堂下死寂。
许久,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参将站出来,瓮声瓮气道:「大帅,末将愿与金华共存亡!」
「共存亡?」左宗棠看着他,「你家中老母七旬,幼子三岁,也愿与你共存亡吗?」
参将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另一个年轻些的游击低声道:「大帅,或许————或许可以谈判?光复军不是说不杀降————」
「住口!」一个老将厉声呵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言降?」
「那您说怎麽办?」年轻游击急了,「守?拿什麽守?弟兄们已经两天没吃饱了!」
「城外的传单你们都看到了,光复军入城不抢不杀,还给百姓分粮分田!」
「咱们在这儿死守,百姓却盼着他们进来!这仗还怎麽打?」
争吵声响起,将领们分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还有更多人低头沉默。
左宗棠静静看着,直到争吵声渐歇,才缓缓开口:「都别吵了。」
大堂安静下来。
「本官心意已决。」左宗棠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寅时三刻,开西门。愿走的,可随刘典突围,经兰溪、寿昌入江西,与胡抚台会合。」
「不愿走的,可留下。」
「降也好,战也罢,自行抉择。」
他目光扫过众人:「但有一条:不得扰民,不得劫掠。要走的,只带随身兵器乾粮;
要留的,好自为之。」
将领们面面相觑。
这算什麽?不是死守,不是投降,是————体面地撤退?
「大帅,」一个幕僚忍不住问,「那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本官自有交代。」左宗棠淡淡道,「你们只需记住:今日之败,非战之罪,乃时也,势也。他日光复军若与洋人开战,或许————还有转机。」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大帅这是————在暗示什麽?
左宗棠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都去准备吧。一个时辰後,西门集合。」
将领们神色复杂地行礼退下。
左宗棠独自站在空荡的大堂里,望着堂上「忠君爱国」的匾额,久久不语。
辰时初,金华西门在晨雾中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冲锋,没有厮杀。光复军在南门外列阵整齐,但离城门还有一里距离。
只有一支二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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