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š「反响如何?」
「开讲当日,听者云集,书局内外水泄不通。
有人嗤之以鼻,认为新学即西学,与儒学何干?不过附会。
也有人深以为然,觉得正该以儒学为体,师夷长技为用,方能匡正时弊,自强不息。」
李端棻如实道。
张之洞沉默片刻,并未立刻置评。
安徽四个月的磨砺,早已洗去他身上的轻躁。
码头边与石达开那场短暂的对话,更让他学会了不轻易以固有的观念去裁量新事物。
他更相信「身体力行」之後的观察与判断。
「芯园兄以为呢?」他反问。
李端棻苦笑一下:「不瞒孝达兄,我内心是倾向沈公之论的。
儒学浸润我辈血脉千年,岂能因西学东渐便全盘弃之?」
「然则————」他摸了摸身後那根辫子,「东西差距如此之大,根子究竟在何处?
是制度腐朽,是文化积,还是器物落後?
抑或兼而有之?
我细思之下,仍觉迷雾重重,难以看清全貌。」
张之洞亦有同感。
船坚炮利,轰开的何止是国门,更是千百年来自我构筑的文化与心理藩篱。
他环视这浩瀚书海。
顿觉这里既是故纸堆,也是新知源。
既陈列着程朱陆王,也摆放着牛顿、亚当·斯密。
这里仿佛就是福州,乃至光复军精神领域的「港口」,正吞吐着这个时代最前沿、也最纷繁复杂的思想货殖。
他随手从身旁书架拿起一本《公考应试精要》,翻看几页,题目涉及时政、律法、算学、地理、甚至简单的格物常识,确与科举八股迥异。
「苾园兄,」他合上书,抬头道,「可知去光复大学的路?我想去看看。」
李端棻笑了:「今日我便是孝达兄的向导。光复大学就在屏山脚下,离此不远。」
两人遂不再耽搁,穿过书局熙攘的人群,步入冬日温暖的阳光中。
不多时,一片规划齐整、红砖建筑鳞次栉比的校区出现在眼前。
气派的校门牌坊上,「光复大学」四个雄浑大字熠熠生辉,落款正是「石达开」。
校门口学子进出频繁,人人步履轻快,神情昂然。
更令张之洞瞩目的是,大学周边,更新起了「福建师范学校」与「中国理工大学」的校舍。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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