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松开最后一缕丝线的同时,溃壤邪神早已残破的躯壳化作漫天白灰色的尘末,被荒原上的腥风一卷,翻卷着散入天穹与腐土之间,再无半点痕迹。
那一刻,整个腐壤荒原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变化。
脚下的大地深处,那层盘踞了数百年的腐朽、粘腻、令人作呕的邪能触感,正在以肉眼可觉的速度褪去。
暗绿色的雾霭像被抽去了根源的幻影,一层层稀薄、散开、蒸发。
那些曾经被邪能浸润得寸草不生的龟裂土地,在溃壤神格崩碎的同时,裂痕深处竟渗出丝丝水汽。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银白月华铺满整片荒原,给焦黑的腐土镀上一层清冷的寒光。
谭行站在原地,血浮屠低垂,抬头望着天穹中那片正在消散的白灰色尘末,半晌没有说话。
腐壤荒原上空,银白月华缓缓流淌,空气中最后几缕暗绿色邪能正在消散。
谭行握着血浮屠的手微微松开又攥紧,准备低头对身后的苏轮下令继续清剿腐壤异族。
就在这时,他脚边的碎土轻轻颤动了一下。
谭行低头,目光落在脚下那片被月光镀成银白的焦裂地面上。
裂痕深处,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绿色光芒正在蠕动,像某种蛰伏已久的虫卵被温热唤醒。
然后第二点,第三点。
方圆百丈之内,那些刚刚被月华净化过的腐土裂隙中,无数暗绿色的光点同时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暗夜中的磷火,从每一道裂缝深处涌出来,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溃壤邪神消散的白灰还在半空中翻卷,那些暗绿光点便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如同一场倒流的雨,逆着夜风朝天穹某一点疯狂凝聚。
谭行的瞳孔骤缩。
"……祂没死。"
完颜拈花的声音从侧翼传来,冷厉的声线第一次压不住颤意。
他铉月刀已经出鞘三寸,刀身映出那些翻涌的暗绿光芒,映出一张血色褪尽的脸。
苏轮斩龙之刃横架在身前,瘟疫绿光暴涨,嘶声道:
"什么玩意儿?!神格都碎了!还没死?"
天穹之上,碎得干干净净的神格,此刻却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凝聚。
那些从腐土深处涌出的暗绿光点交织缠绕,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虚空中重新编织、汇流、成形。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寸寸凝实,腐烂的淤泥沿着某种古老的法则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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