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响。
他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声音很轻,轻到地下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只听见他的名字、地名、日期,像生锈的齿轮,一个接一个,生涩地转动起来。
王小小坐在角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丁这个爹,比她见过的任何审讯专家都更可怕,也可怕得让人安心。
老丁走出地下室,手里捏着那份刚记录下来的接头人名单。
王小小跟在后面,看着老爹的背影,小声问:“爹,你真能保住他儿子?”
老丁没回头,只是把烟点上,深吸一口:“能。只要他交代的是真的,他儿子这辈子都不用知道他爹干过什么。”
王小小点点头,心里那股“安心”的感觉更重了,因为她知道,爹说到做到。
老丁接着说:“只不过,他也只能当农民和工人,从政从军不要。”
王小小想到后世政审,玩笑说:“我知道了,三代犯罪记录,不能从政从军。”
老丁又盘着闺女的头发:“傻崽崽呀!三代犯罪,是什么罪?汉奸、军阀,草菅人命,这些人搞不好有很多是老蒋的兵,在南海对面待着,国家不敢要,出了五代,国家才考虑,不然国家不安稳。”
王小小若有所思。
老丁继续说:“崽崽,老肖头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当特敌接触他,老肖头第一时间找组织,组织会安排保护他儿子,医治他儿子,那时候他就是英雄,而不是叛国。”
王小小面瘫说:“爹,我知道,我不会同情他。不过,爹,你们掌握情报很快。”
老丁:“单位记录的上班和请假时间,是一个人的“时间线”;工资表是一个人的“金钱线”。
他的工资79.85元,在齐城,一个月25元足够一个单身汉吃饭、抽烟、喝酒、买肥皂,还能偶尔下个馆子。那剩下的五十多块钱去哪儿了?没有老婆孩子,没有情妇,没有家里人,那这笔钱就一定有去向。顺着这个去向查,就很快能查到,一查一个准。”
王小小小小声说:“爹,为什么对待老毛子说间谍要合法合规,特温柔?对待特敌比较灰色?”
老丁敲了敲她的头,也压低声音:“对待老毛子的间谍,那是有好处和国际形象,那是你来我往;
对待特敌,特敌还有别的名字叫汉奸、叛国者,他们是吃着国家的饭,砸着国家的锅。他们破坏的是国土、是人民、是一条条铁路线,是不知道还有多少颗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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