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的。
1939年十七岁进铁路,二十七岁解放,转正,二十九岁当班长,三十岁那年老婆难产死了,孩子也没保住。
三十五岁得过一次肺结核,住了半年院。三十八岁把烟戒了。今年五十岁。无儿无女,住铁路新村五排三号,屋后有一小块自留地,种了白菜。”
他念这些的时候,老肖头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抖,像在听别人念一份极长的判决书。
老丁把纸合上,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更低:“老肖,我今天不问你炸药在哪儿。我知道的东西,比你以为的多得多。我只想跟你确认一件事,老肖,你和你隔壁的寡妇生了一个儿子,儿子没死,对吗?”
王小小的后脑勺像被谁拍了一下,她猛地偏头看老丁,又转回来看老肖头。
老肖头的脸霎时白了,白到嘴唇都透出青来。
他刚才还能撑着的肩背一下子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后腰上最后一块骨头。
那一下塌得太明显,连老邢都坐直了身体。
“你三十五岁那年,所谓去哈尔滨治肺结核,其实是隔壁的媳妇去滨城生的孩子,孩子没上户口,养在滨城下属红旗公社,第八生产队你一个远房表姐家里。
老肖,你背叛组织,是因为你儿子病了,敌对势力说会给你儿子治病。”
老丁嗤笑:“那群特务,这么闹腾,就是想。离开这里,回老蒋那边,你自己就在铁路的,但是他们有一个能离开的吗?
我告诉你,没有,一个都没有。
老肖,我劝你想想,他没死,他也不会死,他的身份永远不会曝光。但你今天要是继续扛着,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他。”
老肖头的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嚎,是那种从喉咙里往外倒气的哽咽,混着鼻涕一起往嘴里流。
他想擦,手背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那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他以为全世界只有他自己知道,老丁却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念出了他整个人生里最隐秘的一页。
老丁点了烟,吸了一口,他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
老丁把烟灰弹了弹,身体往后靠回椅背,看着老肖头那张湿漉漉的脸,缓缓说出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把上级接头人的名字、接头地点、密码本在哪儿,一五一十说出来。我用人头担保,没人动你儿子。”
老肖头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头一下一下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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