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抽的烟是华子,去年五月前,他是两杠三星。羡慕吗?”
整个食堂的喧哗像是被人猛地把音量旋钮拧到了底。
两杠三星,那是大校,是正师级。
在格尔木兵站这个以列兵和低级士官为主的食堂里,这个军衔高得让人不敢接话。
杏花的脸僵在半空中,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但笑已经死了,只剩一层皮绷在那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身旁的几个女兵也噤若寒蝉,低着头扒饭,不敢再看她一眼。
王小小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她把啤酒瓶拎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顺着嘴角淌下来一滴,她用手背蹭掉,然后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磕——“嘣”的一声闷响,搪瓷盆里的窝窝头跟着跳了一下。
她没有看杏花,她把目光扫过整个食堂,扫过那些或好奇或惊愕或不安的脸。
她竖起一根手指,点在自己的左肩窝:“我爹身上七处枪伤。打老美的时候,这儿,三八式步枪弹,对穿。卫生员用剪子从前面把弹头夹出来,后面那个洞是用绑腿布填上的。”
她又点向右肋:“这儿,迫击炮弹片。弹片嵌在肋骨上,战地医院没有麻药,四个兵把他按在门板上,军医拿钳子硬拔出来的。拔了三次才拔干净,前两次拽滑了,第三次带着一块骨头渣子一起出来。”
她继续往下说,语气还是那副面瘫的调子:“大腿,机枪扫射,三发子弹打穿同一块肌肉,伤口连起来能塞进一个拳头。后背,弹片和子弹加在一起四处。最后一处——”
她点了点自己的颈侧,“弹片擦着颈动脉飞过去,偏了两毫米。两毫米。”
她把那只手举起来,迎着食堂顶上的白炽灯,指着小拇指尖上那一小截长度:“就这么宽。偏了这么宽,他就没了,我今天就坐不到这里啃窝窝头。”
王小小嗤了一声:“西凤酒?他这辈子,只喝茅子。他在边防一师,冬天零下四十度,风速每秒十六米,对面是老毛子的坦克。茅子是他唯一的热乎气儿。”
亲爹,回去给你茅子~
“他拿命换来的。拿七处伤,拿三次从死人堆里被刨出来,拿一身的疤和一身的弹片,换他今天能坐在作战室(吉普车)里,喝一口茅子,抽一根华子。”
她低下头,看着搪瓷盆里还剩的半块羊肉。
“羡慕吗?羡慕就拿命去换。拿你身上的七个窟窿,拿你三次活不过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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