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白堕突然间就明白这种眼神的意义了。
他们希望自己能护你一生无忧,却也还是把要你推出去成为人中龙凤。
白堕扬起脸,咧嘴笑了,「叔,您就把心隔肚子里吧。」他保证道:「我回去就一定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招惹谁也不能招惹一个姓白的叫花子。」
「还叫花子呢,」付绍桐折回屋里,路过的时候顺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上个月两相和的当家还从北平拖人递了信来,问能不能请黔阳最有名的小白师傅去酿酒呢。」
他语气听着像是打趣,实则眼底压不住似的,露出一抹骄傲来。
「这点事都传到那么远了?」白堕有些奇怪。
付绍桐:「说是有个叫陈锦程的,拿你新酿的酒回了北平,结果那酒被两相和的掌柜看上了。」
「陈锦程?」白堕想了想,才觉出这人八成是盛泰酒楼的陈掌柜,「那酒的味道也不好啊。」
「黔地湿重,或许你北上了,那酒就有转机了。」付绍桐坐下,高深莫测。
白堕却不以为意,他之前在京里,又不是没酿过。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陆云开便登门了。
付绍桐吩咐下去的事,没人敢不应,更何况还是跟着白堕,是故陆先生半分迟疑没有,弄清原委之后,便回去着手准备了。
三日后,大雨,于家泊在渡口的所有船都被充了公。
消息传来的时候,白堕正站在付宅的大门口,同付绍桐作别。
「叔,我自到黔阳以来……」
他话没说完,付绍桐便隔着厚重的雨帘打断了他,「别给我来生离死别那一出,我教你的话,到底记没记住?」
白堕原本酝酿出的几分悲意瞬间被他呛没了,只得笑着回:「哎呀,您都说了八百遍了,记住了。」
「记住就行,」付绍桐蓦地转身,「启程吧。」
他前襟的扣子没系,马褂大敞着,下摆落进雨里,瞬间湿了大片。俞伯撑伞稳稳地跟上,两人一起大步上了台阶。
周遭的雨声嘈杂,几步之外被水隔开,模糊不清。
白堕猛然弯下腰,对着付绍桐的背景拱手低头,「卿虽乘车我戴笠,后日相逢下车揖。叔,山高水远,您的情侄儿总是承着的!」
付绍桐原本坚决的脚步一顿,但依旧没有回头,「闯去吧
,你爹不在了,有我给你托底呢。」
付宅的大门缓缓合上,朱红新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