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菁折身移至那座虎座鸟架鼓跟前,接了鼓手,素白的一张小脸毫无血色,末了,手起手落,那鼓响,一声落,一声起地震在偌大的内殿中,沉重且似悲鸣。
她近乎自虐一般,逼着自己面对,那鼓面新描的一朵牡丹花,细看之下,仍似能看得清那原有的铜印。
——其实我姐姐还是待我很好的,我记得那时她去灶房里给我抹了把烟灰土止血,现在好了,胸口还留着个圆圆的铜板印呢。胸口有铜印好,照着我家乡从前的话讲,显财气咧。
那日,他立在她跟前对她说过的话,莫菁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而自己跟他所说的也历历在目。
——呀,好姐姐是腊月初十就安排去别处宫殿了。届时或与弟弟共事也指不定呢。唉,不过宫中这样大。要真在同一处地方共事说难不难,也不易。弟弟是在蓥訾殿跟前伺候主子呢,好姐姐呢?蓥訾殿还是泰坤宫?
她早该察觉的,相处的那段时间,小太监总有意无意地套自己的话。果然是谨小慎微的车府令,便是从一包桔子糖,一包腌梅瓣看出了端倪,班晨太后有意探他底细,最后那小太监却成了两人较量中的牺牲品。可为什么?那个小太监,他才十二岁。
——我晓得的。姐姐可放心,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野心。只想在这宫中过得轻松一点,最好能够在寻常宫女面前说得上一些话,以后最好还能有些钱,在宫外置一间府邸。如果宫里有不嫌弃我的,她也愿意,我俩对食,年老了,等到她出宫,我也告老还乡,就在外间那座府邸住下,也好有个伴儿。
她抬手,又是一下,且似重重地落在那屏虎座鸟架鼓的鼓面上,每落至一下,便是那巨大的铁钉子一下一下地钉进自己皮肉里。
——姐姐还不认识如意吧?她是浣衣局的小宫女,说起来弟弟跟她还是同乡呢,比她早入宫半年。如意长得也跟姐姐一样好看,笑起来明艳似太阳花,漂亮极了。日后有机会一定带上姐姐见她。
莫菁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如何走出蓥訾殿的,走在丹陛上,旁侧随行的宫女且望着她一副呆愣愣,眼神空洞的模样,瞧了瞧前头的队伍,末了,凑近些轻声问道:“你怎么啦?总感觉你从蓥訾殿出来便怪怪的。吓傻了吧?也是,我进宫五年多了,也没得跟前太后垂怜呢。方才待在殿外听见你们的话儿,你第一次来就遇上这样的好事,当时我们心里都羡慕死了。”顿了顿,那宫女又轻声问道:“对了,那屏虎座鸟架鼓鸣起来真的好听呢。听说鼓面上描了朵花样儿来着。你有没有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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