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坑坑洼洼但干干净净。老太太捡一白碗倒了凉白开,老马喝水时两眼偷瞟——老婆子眉目慈善微微笑,彷如冬日暖风拂面而过。左右悄观灶房,这家人竟然还在用柴火,柴火堆得齐齐整整瞅着还算舒心;案板早用得凹下一窝,案上锅碗瓢盆井然有序;灶房北边的翁罐高高低低已有残破,但盖子上下并无黑灰尘土,罐子周边诸物也有条有理。
“厚照呢?”冯世渊在外问。
“后院写作业呐!刚帮我吊(打)了几桶水,把水翁接满了,这会刚坐下写作业。”
“她妈今个儿上啥班……”
冯世渊和老婆子在树荫下的院子里坐着闲聊,老马急于目睹女方儿子,假借上茅厕去了后院。一推门,只见后院好几棵石碌轴(直径半米多)粗的大树,树下是一溜一溜的小菜地,菜地中间是通往茅厕的小路。老马走在小路上,望见东墙下一穿白体恤的小伙子,正低头伏在一张支在砖块上的破桌上写作业。体恤短得露出腰,桌面一望朝西倒,桌子旧得没棱没角,斜桌上摆放的一摞书本倒是四方有形。
见院门嘎吱一响,少年转过头见一老人,转身凝望,不知来人是谁意欲何为。
“借个茅坑!我……我跟你这儿冯村长过来,喝口水借个厕所。”老马匆忙又尴尬。
“在那边!”少年朝西指,而后继续写作业。
老马在他家茅厕的砖缝里偷望,见这家儿子一身安静,头发浓密皮肤暗黄,个头比仔仔高些,膀子比仔仔宽点,写作业时一丝不苟神情庄重。三分钟后,老马提着腰带出来了。少年人头也未抬一直在写写算算,老马擦肩而过时抿嘴一叹,驻足三秒,鼓起勇气,折过身过去搭讪。
“你这是……是物理题吗?”老马指着少年的试卷问。
“嗯?是。”少年惊得起来让座。
“爷爷没上过啥学,我见我孙子天天做题,数学题的是线条,物理题的是方块,化学题是符号,对不?”
“哈……爷爷你坐。”冯厚照推了下破旧的黄凳子。
“好好好,让我在这儿抽锅烟喘口气。在外面跑得累,心脏也不好了。哎呀你多少岁啊?高几呀?”老马说着坐了下来,掏出烟末朝烟仓里填塞。
“十六,高二。”
“诶我孙子也是高二——外孙子!四月份他们才开的学,一开学要摸底考,好家伙!不到三天功夫,我娃儿心焦得一脸疙瘩,小疙瘩密密麻麻,大疙瘩酸枣那么大——七八个嘞!哎呀我的老天爷……好在成绩不错,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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