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总是提心吊胆,过得好不煎熬。周末能在线见见她,隔空和她聊聊天,不失为一种途径或安慰。
春雷滚滚,大雨阵阵。干旱了好一阵子,清明时分方圆上终于下起了大雨,包晓星坐在沙发上凝视屋檐上滴下的雨水,深深欢喜。这几天时常雾气蒙蒙,去地里的土路泥泞难行,索性,晓星借着清明雨走走亲戚休息几天。前天带着儿子大包小包去了小姑家,昨天清明节去父母坟上扫墓,今天闲来无事和大嫂、维筹媳妇一块包饺子,明天她打算提着西凤酒、点心和茶叶去二舅家走走。
四月五日晓星鼓足勇气去了二舅家,在二舅家喝了很多很多酒,借着酒劲儿她终于说出了这些年对二舅的感激和愧疚。二舅一直沉默叹息,倒是舅妈笑哈哈地劝她放下旧事往前看。吃完饭表弟送晓星回来,到家后女人依然醉醺醺的。她躺在炕上独自消酒,不防小猫咪轻轻地爬到她身上,第一次细嗅高度白酒的味道。
这一月在垣上穿行,看尽了故乡春色,看不够春色故乡。山峦层层叠叠似宋人国画,山谷弯弯绕绕如唐人笔墨,满地春花点点是西洋油画,坡上果树参差如线刻板画……大地的美妙令人屈膝,晓星眼见杏树园里结出葡萄大的绿果,眼见邻家的桃树地里挂满酸枣大的疙瘩,总禁不住迎风轻笑,好似自己活在画中亦是画中人一般。
此刻天灰蒙蒙云低沉沉,雨依然很大,落在屋顶上嘀嘀嘀,落在水桶里嗒嗒嗒,落在后院树上沙沙沙,落在前院洼处哗啦啦……上天万里一片灰,下地百里绿蒙蒙,西北角的黄土垣上有一人家,四方小院三五大树。院子朝东窗户大开,屋内一少妇婀娜侧倚,长发飘飘裙带袅袅,明亮的双眸朝向东南——东南天上万里灰,东南大地绿无垠,天地之间清明雨,横横竖竖随风飞……晓星醉眼望天地,天地亦醉态拨弄她。
四月九号一大早,老马接到堂弟马建民的电话,惊得腮帮子也大了。
“啥时候的事儿啊?”老马压着声问。
“早上叫人时发现没气了,昨晚吧!没啥大征兆,昨天还跟我一块吃肘子呢!清明节那天他还叫我去陵上扫墓回来折根柏树枝!”
“这么突然。”老马喘息。
“也不突然,好几次差点过去,经常睡一觉又活了!反正这几年一到冬天就不好过,原想今年挺过来了,没想到这时候殁了!”六十多的马建民嘴里啧啧。
“哪天埋人?”老马问。
“还没定呢!我寻思先给你打电话,问问你回不回来,你要回来你办,你不回来我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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