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了若干年一般漫漫。心酸中,她无意识地寻找二哥的身影,凝望二哥很久很久。
凡人的一生,哪有壮观可言?哪有英雄可拜?哪有生命的光芒照耀?哪有伟大的梦想牵引?哪有希望和星光在彼岸静候?桂英这些天看得多也思得多,生存,不过是在残酷与苍凉的现实中反复丢弃又修补尊严;人生,不过是在人群的荒漠中孤独地流浪抑或为了摆脱孤独一点点撕掉人性的真与美;活着,不过是在不归与不安中跪着乞讨罢了。
花开花落,终有定时;万物并作,各有因果;人生人死,缘因天道。昭昭昏昏、察察闷闷、长长短短、起起伏伏,一生不过如此。天地尚不能长久,况乎于人?死而亡者,芸芸众生。花枯而干,何须悲悯?何须哀悼?何须高高举起吸食或铭记枯萎的味道?何须压在书里收藏或永驻它末时的花瓣?
桂英心下一沉,踩着海绵轻轻走到二哥旁边。二哥在楼道的窗口朝下望,下面除了一抹绿的冬青,其余的树木多是枝干。医院的院子里栽了很多花卉树木——几十米高的落叶松、枝杈繁杂的红豆杉、一整排朝天窜的火焰海棠,还有白木兰、陕梅杏、月季花、合欢木、野茉莉、杨柳树、石榴树、杜鹃花……北方的冬天二十年不见,马桂英险些忘了故乡的模样。冬色凝重,桂英看得着迷,却迟迟想不起来家里的那棵泡桐树如今怎样。
“英英,你冷不?”许久,兴盛小声关心妹子。
“不冷。”桂英看了眼二哥,片刻琢磨,而后问道:“哥,我想让大哥回去,我也想回去了。”
“行嘛。”马兴盛静静地望着楼下的花园,简要的回答好像没有意会到妹子的意思。
但是,兴盛懂,桂英也知二哥懂。
数分钟后,桂英拍了下窗框,轻松地说:“好吧,那就这样吧。”
转身,她快步去找老三马兴才。兴才在不远处热水房外面的椅子上和致远聊天,两人聊的是各家孩子的学习与性格。兴才知桂英女婿有文化,在教育孩子上他不懂的问题一股脑抓住机会挨个问,何致远耐心地一一解答。
“三哥,咱出院吧!”桂英清爽走来,大声地说。
“啊?”兴才、致远双双吃惊。
“啥时候?现在?”老三不敢相信,盯着桂英用力地问。
“嗯。”桂英点点头,在三哥边上坐了下来。
“呐……那我去办手续吧!”何致远提议,桂英点头允诺,致远起身走了,留下一对堂兄妹。
“哎你说说你!早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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