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心肝。往事如云翻滚,犹记得第一次在文博会上抱起她,第一次在餐桌上喂她吃饭,第一次训她没冲马桶,第一次送她上学被虫咬,第一次为她冲马桶刷厕所,第一次为她手洗小鞋子,第一次为她跑老远买早餐,第一次拉她去散步看夕阳,第一次给她买零食买玩具,第一次带她去顶楼滚铁环,第一次为她做弹弓打绿豆,第一次教她诵经念词背打油诗,第一次哄她睡觉做各种鬼脸,第一次为她搜罗神仙鬼怪故事,第一次和她出去吃油泼面,第一次带她去周周家玩猫猫,第一次为她教训欺负她的方启涛,第一次教她数十以外的数,第一次为她开火煮小米粥,第一次给她买花裙子小发卡……每天一睁眼,自己想的便是为她做这做那,生活全不由自己调动,漾漾的成长轰隆一下渗进了自己的骨髓。原本待在屯里好好的无欲无求、自得自满,老了老了飞到这里被这个小祸水祸害,百年以后要走该是也走不利索吧!
他爱她如此深沉,深沉得令自己暗惊。
可是,他老大兴邦呢?儿子往后是否会落下残疾?他现在精神状态怎样?这两天能吃饭了吗?动手术的钱够不够?车祸有没有伤及脑子?以后会不会瘫痪……老马为此寝食难安。
致远说他进了ICU没再多提,英英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老马焦急地等着,同时自私地享受暴风雨之前的瞬息平静。等那边有了结果,倘若、万一、假设结果不太好,想必自己一定会马上回屯。往后照顾兴邦余生的事儿,作为父亲他得多担待着。两儿子命不好,老马现在认为自己确实负有责任。
曾听说人死前在世上待的最后一站正是ICU,为此老人家整日胡思乱想,一会含泪一会在幻想中轻笑。道听途说吧,人们随口说说他何必听信。他信老三的能力,老马相信桂英能完完全全地为他办好这件事,能给他一个好的交代。
一上午忐忑不安、恍恍惚惚、忧思无尽、叹无可叹,直到漾漾抱着他的膝盖说饿了要饭吃,老马这才从沉重冗繁、一滩稠泥的思虑中将自己拔出来。
一月十七号,周五一早,马桂英又开始找医生,意图从其他医生那里寻找救治的可能,甚至在自己渺小的关系网里不太理智地搜罗可联系到主任或专家的潜在人物。上午十点多,老四马兴波处理完渭南市的工作又到了人民医院,老五和老四一块坐车过来,顺便带足了几人需要的换洗衣服和日用品。中午饭还未到,兄弟们凑齐了商议大事。
“大哥的车得赶紧处理,别等到人家问或是交警联系咱们才想起这事。”老三率先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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