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晓星感谢了一番张老师的耐心帮助,然后捧着这张证明书,离开了这所学校。
出了学校以后,心里冰凉的女人捡着一处路边座椅坐了下来。车来车往卷起尘埃扑到她身上、路过的大狗在她腿上到处嗅、冷飕飕的风吹得她前额微痛……女人仰望白云痴痴发呆,哪里顾得上这些。白云一团一团、一处一处,似动似静,似空似实,似留似走,似远似近,似凉似暖,似悲似欢……云与人两两对望,好似大千世界刹那间隐遁消失,如泡破碎,如梦已醒。
所有的极端皆通往一处,只有走到极端的人才懂。但愿这是一场梦,可她何时梦醒呢。全部的善恶、哀乐都聚在这里,永远无法中和的、治愈的悲哀压倒了一切。包晓星渴望来生寻找一个无比强大的、抑或无比阴暗的坏灵魂,这样,活着不累。
这些年来,奇迹、好运一直在贿赂自己,晓星为了家人、为了心中的道德、为了三十年的价值坚守、为了莫须有的希望,固执地守在井底,将它们一一拒绝。今天,同样,为了家人、为了心中的道德、为了三十年的价值坚守、为了莫须有的希望,她要跳出枯井,她要制造好运,她要谋求奇迹。
儿子的未来,此时此刻,在她手里。
也许曾经她贪恋安全守着枯井不愿冒险,可是今天,为了儿子的未来,她要放弃自己、放下自我。
牺牲,真到了实践的这一刻,竟然丝毫不痛苦,反倒让她癫狂,使她高尚,催她伟大。她要决绝地离开,追寻广袤的大海——海龟口中的浩渺之域。
城市,是宫殿,亦是囹圄;城市,有待开采的无尽宝藏,也有待垂钓的无穷欲望。
晓星想再多看几眼自己在这座城市中的身影——活动的身影、思考的身影、微笑的身影、忧伤的身影;永远骑着车子赶路的身影、永远匆忙赚钱的身影、永远沉默寡言的身影、永远背着大山的身影。
树叶在头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此起彼伏;远处的施工声不眠不休、无情无苦;拐角的汽车鸣笛时有时无、时俏时躁……
从富春小区到农批市场再到儿女上过的学校,关于这块地方,包晓星不知走了多少次、穿过多少道。女儿梅梅最爱吃的牛肉河粉或麻辣烫所在的小街道她闭着眼也摸得到,儿子学成买校服、买文具、买玩具的那条街她几乎每月去一次,哪家店铺衣服实惠又便宜、哪家超市的牛奶品质好牛乳含量高、哪家饺子店量多价低味纯正……关于她生活过的、探索过的、爱过的深圳,她知根知底。
有一条望辉路两边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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