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这个曾经的高中模范教师优秀班主任、离开职场五年整的中年男人,早悄悄地把工作的范畴扩大了。需用文笔的文秘、博物馆解说员、图书馆管理员、社区工作者、文化馆工作人员……已然这个年纪了,无可无不可。可惜,他认为非常好的职位招聘条件上写着博士学历,他觉得还可以的岗位招聘条件标注应届生,他说服自己勉强接受的职位入职条件注明三十五周岁以下……怎么,这座城市没有一个合适的岗位留给他这个四十五岁的中年人吗?
怀着侥幸,他发送了无数简历。
最终,回以失望,无一个回复。
职场,年轻时易进易出;中年后,有出无进。才离开岗位五年,他深感自己回不去了。倘若有一天桂英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工作,那么,他这一家人该何去何从。致远近来特别理解妻子每逢展会的疯狂,越是理解越是心疼。曾经他以为妻子的拼命是桂英小地方出身的爱财所致,曾经他总劝桂英不要那么劳碌把自己搭进去了划不来,现在他才知当家人肩上的重担和忧患。原生家庭的小康小富、二十六载的读书上学、十八年在高中校园里的教书育人、五年整脱离社会不愁金钱地安心照顾女儿——何致远的大半生何其安逸。因为安逸他有些架空,所以,他常常把父母二十六年的供养当成理所当然,把妻子还完房贷的功劳当成一种偶然、幸运或普遍现象,把桂英买车、存款、做投资、买保险的步步谋划当成是应该的、自然而然的、顺理成章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懂得妻子,这段时间短暂地外住和找工作的经历明确地告诉他:这些年他并未体会到桂英的深远和重担。
何致远空前地崇拜着眼前的女人,有多么崇拜就有多么怜惜。马桂英,不只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她法律意义上的家人,她更是何致远这些年的恩人、哥们、唯一挚友。她知道自己的一切秘密,她够得着自己的笑点或论点,她共享着他贫瘠无聊的人生。她和自己共眠一床一被、一起年轻奋斗、一起共享父母兄弟、一起作他人父母、一起承天伦之乐、一起慢慢变老……何致远记不清上一次穿正式一点的衣服是什么时候了,他明显和桂英落下了好长的一段距离,他分明地如岳父所言脱离社会自我封闭了。
在他无意识中渐渐封闭的世界里,致远只剩下桂英这么一个知心人、老朋友了。
所以, 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失去桂英?哪怕是与她渐行渐远。失去桂英,等同失去自己。他该不该向桂英问问那个人是谁?为何桂英没有主动告诉她她有了新的要好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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