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后坐她炕边上,还没说几句话,她呜呜哇哇地不停地戳床单——那时候她说不了话了。我一摸单子马上知道咋回事了。我问她是不是嫌这床单是新的,她嗯嗯嗯地挤眼窝;我说姐啊,你身子瘫了、大小失禁了、说不了话了,还顾虑这新单子的问题,她不!一个劲儿地摇头瞪眼窝,戳着床单哼哼哼,把那块儿单子戳出了一个窝窝儿!哎呀哎呀……那天我五六点走时给她打招呼说我要回去咧,她还在戳单子——意思是让我替她说说桐生媳妇!现在想想好笑不?再过三天命都没了,还想着一条单子!”小姑说完,哼哼轻笑。
“哼哈……”郭老汉、表哥岳父一齐笑着摇头。
“我从她房里出来后,寻见桐生媳妇,拉过来问她。我说‘华华,你奶不停地戳单子是为啥?’人家媳妇马上笑咧!娃儿说她早上起来拉在炕上了,纸尿裤没挡住,屋里没人愿意给她洗单子,桐生媳妇先前从会(集会、农村集市)上买了十来条最便宜的单子专门给她换洗,她嫌可惜的!舍不得用!临走临走为这事着气,你说说我姐这人,哈哈哎呀……”
大表哥岳父从炉子上端起他的洋瓷茶缸,喝了几口热茶,盖上盖继续放炉子上热着,然后抬起头说:“我说句实话,朝阳和我霞霞性子软和,一辈子没少被老婆子欺负。我霞儿炒个菜油倒多了一碎(小)勺,她不骂到晚上睡觉不消停;朝阳是个老实疙瘩,拿她妈又没办法。得亏这几年有我桐生和他媳妇,没少替他爸他妈说话。人家两口子怂不管,把她房里的旧家具齐齐换了一茬子,她干瞪眼不敢说!有一回桐生和他媳妇一合计,把她的烂衣服给扔了,那衣服一股子味道,缝缝补补缝缝补补不知多少年了,桐生媳妇想得好专门给她买了一件到膝盖的羽绒服当是补偿,老婆子一看不行啦!指着桐生就骂,桐生一顶嘴,她说不过人家,啊哈哈……再叨叨叨地,娃儿们甩手忙去了,谁听她唠叨!结果!她反过来又骂朝阳和我霞霞,他两口啥都不知被骂了好几天!”大表哥的老岳父说完这些话,不停地摇头哼笑。
“霞霞性子软,桐生媳妇的性子也软,但是人家不怕她。我看哦,桐生媳妇根本不拿她当对手,她叨叨她的,人家忙人家的,根本不受她干扰,她也没办法!我姐在我跟前一辈子批判这个数落那个,我看她从来没说过桐生媳妇!哈哈……热闹不?真是一物降一物。”小姑解说。
顿了一会儿,郭老汉在炉子上一边搓着两手取暖一边开口:“不知哪一年,老婆子养了一只猫,养了大概七八年了。后来老猫丢了,她当是变成野猫了,在村里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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