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气,你还打他!”
她转身指着林砚和林河,满头的步摇在灯笼光下乱晃,唾沫星子横飞,“是不是这两个泥腿子动的手,老爷你还不把他们抓起来!”
马县令从地上爬起来,铁青着脸走到赵氏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钱氏被打得转了半圈,头上的步摇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嘴唇翕动着还没反应过来。
马县令反手又是一巴掌,把她另一边脸也扇红了,珠花从发髻上滑下来滚到地上,轱辘辘滚到林晚晚脚边。
钱氏终于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嚎啕大哭,眼泪把脸上的脂粉冲成了一道一道的沟壑,露出底下粗糙泛红的皮肤。
马县令指着她的鼻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敢多说一个字,滚回娘家。”
哭声戛然而止,只是一脸不解。
林砚走进牢房。
火把的光映在潮湿的墙壁上,照着林家几口人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林老实佝偻着脊背靠在墙根,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显得更深了,胸口那个靴印还印在褂子上。
柳氏头发散乱,半边脸肿着,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
林山脖子上那一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得笔直,把爹娘挡在身后。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披散在肩上,嘴里还在喃喃骂着什么。
林老太爷扶着墙,须发花白,衣衫凌乱,但脊背挺得笔直。
这个被林老太太压了一辈子的老人,今晚是他们唯一一次并肩站在一起。
林砚弯下腰,把林老实扶起来,声音沙哑,“爹,娘,祖父,祖母,大哥,咱们回家。”
林老实粗糙的大手在林砚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林老实抱住林砚的胳膊,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拿袖子擦了好几回眼角。
林砚走到林山面前,解开绳索,林山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林砚说了三个字,“大哥,没事了。”
“嗯,没事了。”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牢门,浑浊的老眼在王屠户瘫倒的地方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林砚,嘴唇翕动着,最终只是低下头,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
林老太爷走到林砚面前,干瘦的手在他头顶轻轻抚了一下,说了句“好孩子”,然后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