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里,昏黄的油灯底下,两个人正坐在靠里的桌子边喝酒。
一个是王屠户,光着膀子,杀猪刀别在腰间,脸上的横肉在油灯下泛着油光,正端着酒碗往嘴里灌,酒水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
另一个是赵捕头,皂衣歪了半边,腰刀搁在桌上,一只脚踩在条凳上,正剥着花生往嘴里扔,手指头上沾着盐粒。
真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林砚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粗粝的嗓门。
“哟,这不是林家大才子吗!”
王屠户端着酒碗从桌边站起来,脸上的横肉随着嘴角往耳根咧,露出一口黄牙。
他旁边坐着赵捕头,正拿筷子敲着碗沿,叮叮当当的,嘴角挂着猫戏耗子的笑。
两个人显然是喝了酒,眼睛红红的,看林砚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兔子。
王屠户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酒水溅出来洒了他一手。
他也不擦,拿手指头点着林砚的鼻子,嗓门大得整个客栈大堂都听得见,“你不是去请周教谕了吗,请来了没有啊?”
“哈哈哈,我看你请来个屁,周教谕是什么人物,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你一个穿草鞋的泥腿子,连县衙门口的台阶都舔不干净,也配去敲帝师府的门?”
“是不是门房连门都没让你进,老子告诉你,你这辈子连周教谕家门前的拴马桩都摸不着!”
“你这种人,就配在地里刨食,跟你爹一样,一辈子窝在桃花村那个破地方,连县城的路都不该让你走!”
王屠户一边说一边往前逼了一步,身上那股猪血腥气混着酒臭扑面而来,手指头差点戳到林砚鼻尖上,“你不是挺能耐吗,在公堂上背律法,现在怎么蔫了,你那股狠劲儿呢?”
赵捕头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拿筷子指着林砚,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林公子,怎么,周教谕没留你吃顿饭,没派轿子送你回来?
“也是,帝师府待客,怎么也得是举人以上,你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泥腿子,怕是连门房都不让你在台阶上站太久,怕脏了台阶。”
“说起来,你爹娘还在县衙大牢里关着吧?你大哥明天就要挨板子了,流放三千里,崖州的瘴气可不认人,还你妹妹。”
“啊,对了,你妹妹要嫁给王老弟做妾,往后,你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他把花生壳往林砚脚边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盐粒,“你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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