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在衙门里见多了,仗着肚子里有几两墨水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到头来连个屁都不是。”
“王老弟说你欠他家二两银子赖着不还,还反咬一口说人家抢人,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你连住店的钱都掏不出来,我倒信了。”
“赖账的穷鬼,本捕头见得多了,你这样的,最后都免不了挨板子。”
王屠户眼珠一转,转过身朝柜台后头缩着的掌柜招了招手。
嗓门大得整个大堂嗡嗡响,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掌柜的,你可小心点,这小子是个穷光蛋,家里穷得连下蛋的母鸡都卖了,他浑身上下摸不出三个铜板。”
“他爹种地,他娘给人缝补丁,他大哥二哥一个打猎一个种地,一家子泥腿子,穷得叮当响,你让他住店,明早他翻窗户跑了,你找谁要钱去?”
“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爹修河堤交不起免役钱,他娘卖头花被人掀过摊子,他妹妹还差点卖给我做妾抵债,你让他住店,他连被褥都给你睡臭了。”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留着一把稀稀拉拉的山羊胡,眼睛小得跟绿豆似的。
听见这话,他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林砚一眼。
粗布褂子,草鞋,袖口还破了。
绿豆眼里的光立刻冷了下来,脸上的皱纹往下堆了堆,嘴角往下撇得能挂油瓶。
他把手里的账本往柜台上一摔,山羊胡一翘一翘的,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冷哼。
靠门口一桌。
坐着一个穿酱色绸褂的胖商人,正拿筷子夹红烧肉,听见这话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肥厚的手掌把桌子拍得砰砰响,盘子里的红烧肉都跟着跳了三跳。
“我说怎么一进门就一股穷酸味,掌柜的,你这客栈什么时候连叫花子都放进来了,赶紧撵出去,看着就晦气,老子花二两银子住店,跟个泥腿子同在一个屋檐下,传出去我这脸往哪儿搁?”
他旁边一个穿绿绸裙子的妇人拿帕子掩着鼻子,像林砚身上真有什么怪味似的,尖着嗓子接了一句,“可不是,这大堂里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跟个要饭的同桌,我这顿饭都吃不下去了,你看他那褂子上的补丁,一个,两个,三个,哎哟,比我家抹布还破,他脚上那双草鞋,鞋底都快磨穿了,脚趾头都露出来了。”
她拿帕子在脸前使劲扇了扇,“一股子猪圈味,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掌柜的,赶紧撵人,再不撵我们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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