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在打水洗菜,聊着谁家的鸡又下蛋了。
王魁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酒意往下压了压,拿湿漉漉的袖子抹了把脸,使劲揉了揉腮帮子,慢慢走过去。
“几位婶子,你们知道不,我们学堂失窃了。”
“失窃的还是夫子的东西!”
孙寡妇提着水桶愣了一下,“谁偷的?”
王魁压低了嗓门,但那个音量正好让井台边所有人都听得见,“还能有谁,林家二房那小子呗!”
“他家穷得叮当响,束脩都交不起,哪来的钱买书,学堂里的书他翻得最勤,丢了就找他,准没错。”
农村就是这般,消息像滴进水里的墨,迅速洇开。
一传十,十传百。
传到下午,已经变成了“林砚偷了学堂的书,拿到镇上去卖钱,被夫子发现了。”
这还没完,传到傍晚,又添了一层,“听说不止偷书,还偷了同窗的笔墨纸砚,藏在床底下。”
林砚她娘柳氏去井边打水的时候,天色还早。
她肩上挑着扁担,手里提着空桶,走到井台边。
井台边上原本围着三四个打水的妇人,看见她过来,说话声忽然停了。
孙寡妇把自己刚打满的水桶,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被人偷了似的。
钱家媳妇低着头扯了扯同伴的袖子,两个人都把水桶挪到身后。
柳氏没注意这些细节,把水桶搁在井沿上,刚要放绳,听见身后传来压得极低的一句嘀咕,“还来打水呢,儿子偷东西也不管管。”
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可不是,人穷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柳氏的手在井绳上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把水桶打满,挑起来,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地响,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回到家,她把水桶搁在灶房门口,坐在门槛上。
水桶里的水晃出来泼了一地,她也没看,两只手攥着围裙边,攥得指节发白,眼泪一颗一颗掉在膝盖上,落在那条补丁摞补丁的围裙上,洇出几个深色的湿印子。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老实蹲在她旁边,手里攥着烟袋,烟锅子没点火,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粗糙的大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也知道了这件事。
林晚晚从巷子里跑回来,怀里的野菜筐都没放下,小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扑进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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