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他娘在油灯下一字一字默书的白发。
对着这间破院子里所有被压弯,但从未折断的东西。
林砚伸手捏住陈实的肩膀,像是在保证,也是一个承诺。
“若你我有一日踏足朝堂,必将今日耻辱,加倍还回去!”说完,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伸开。
陈实重重点头,抬起手。
“啪!”
两个人的手掌紧紧握紧。
少年的承诺,在这一刻彻底具象。
沈氏坐在竹椅上,手里的针线不知什么时候搁下了。
她看着林砚,那双被贫苦磨得粗糙的手交叠在膝上,手指微微发颤,眼眶红了一瞬,但她很快低下头,把针线重新拿起来,针尖刺入布面,一针,又一针,稳稳当当。
她没有说谢谢。
有些话不需要说,说了反而轻了。
林砚从陈实家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上了槐树梢。
今日他收获良多。
陈实父亲的事,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他的路很长,很长。
并非考中科举,就万事大吉了。
考中科举,仅仅是开始。
而且他从中品味到大渊王朝并非政令开明的盛世王朝。
反倒是奸臣当道,贪官污吏横行的暮年王朝。
这对他而言,是困难,也是挑战。
既来之,则安之,林砚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光,心里反而坦然许多。
朝堂那些事于他太过遥远,多想无益。
随即。
他哼着小曲,朝家里走去。
与此同时。
林家老宅。
堂屋里,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跳了一下,把墙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在太师椅上,嘴角那道褶子,深得能夹住一粒米。
堂下。
林现低着头,站在屋子中间。
“摸猪油!”
“还被夫子抓了现行!”
“罚站在学堂门口一个时辰,全村人都看见了。”林老太太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哐当一声震得灯焰一阵乱晃,“你丢的是你自己的脸,你丢的是老林家的脸!”
“你祖父在村里走了半辈子,脊梁骨从来没弯过,你可倒好,一个时辰把几辈子的脸全丢光了!”
一向宠溺林现的大伯母张氏此刻,站在一侧,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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