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秃狼毫。”
她看着林砚,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但每个字还是清清楚楚,“林公子,你是第一个替他说话的人,他回来跟我说,学堂里有人帮他作证了。”
“那天晚上,他趴在桌上哭了一场。”
林砚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自己无心的善举,竟给陈实带来这么大的感动。
他站起来,走到陈实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蹲在门槛上折草茎的少年。
陈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手指头上全是草汁。
林砚把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那只手不大,但握得很稳。
“陈实,站起来!”
林砚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
把陈实和陈实他娘都吓了一跳。
“陈实,你爹是御史——当年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弹劾当朝太傅,那是什么?”
“我问你,是什么?”
陈实被问的一愣神,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我告诉你,那是天底下最硬的骨头!”
随着这句话落地,陈实脸色都变了。
瞬间涨的通红。
再看陈实他娘从错愕也着实怔了一下。
很快又变成了欣慰。
她清楚,一直以来,陈实都不理解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他父亲是罪人?
为什么他一出生,就是罪人之后?
为什么他爹害的自己娘亲孤苦无依?
林砚语气很重,一字一句,“你身上流的是他的血,你娘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你要记住了,刻在心里。”
“科举这条路不看出身,只看本事,你学得比我快,字写得比我好,以后的路你自己走。考出去,把你爹救回来,给你娘挣一副诰命。”
“你是罪臣之子,但你爹不是罪臣,他是冤臣,这世上没有哪个儿子该为父亲的冤屈低着头走路。”
“你以后的路很长,你的担子比这学堂里所有人都重,你肩上是你爹的清白,你娘的晚年,你们陈家的沉冤。这个担子你得自己挑起来。”
“今天在学堂里哭过就过了,明天开始,把腰杆挺直了。”
陈实的眼泪掉在草茎上,一滴,又一滴。他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站起来,看着林砚,嘴唇翕动了好一阵,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不像是回应,像是在对着什么东西起誓。
对着他爹在崖州戴着镣铐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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