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平平整整,晒得半干,毛色在风里微微拂动。
这院子穷。
穷得连门栓都是用麻绳将就的,但穷得干干净净,穷得不卑不亢。
堂屋门口坐着一个妇人。
她坐在一张旧竹椅上,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髻子上插了根磨得发亮的木簪。
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正低头缝补一件褂子,针脚细密整齐,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竹椅扶手上搁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碗沿上没有一丝茶渍,连水都清澈得能看见碗底的纹路。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林砚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张脸……
颧骨被贫苦磨得凸出来,眼窝深深的,嘴唇干裂,两鬓已经斑白了,但那双眼睛不是乡下妇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林砚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不是打量,是审视。
一种久经世面的人在见到陌生人时,才会有的。
礼貌而克制的审视!
然后她在竹椅上微微欠了欠身,动作极轻,像是出于某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而不是刻意为之。
林砚两世为人,前世见过不少体制内官宦人家的女眷。
这种仪态,不是穷乡僻壤能养出来的。
陈实他娘身份不简单。
“娘,这就是林砚。”陈实把书袋放在门槛边上,快步走到妇人身边,弯腰把薄毯往上拉了拉,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遍,“上次在巷子里替我作证的就是他,他功课可好了,夫子总是夸他。”
妇人放下针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欠身,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极清楚。
“林公子,我儿陈实常提起你,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做了些蒸槐花,莫要嫌弃。”
她的用词不是乡野村妇惯用的口吻。
“林公子”三个字说得自然而然,却在桃花村的土墙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砚拱了拱手,在竹椅对面的小木凳上坐下。
陈实从灶房里端出两碗蒸槐花,白瓷碗缺了个小口子,缺口的边缘却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渍。
槐花拌了少许粗面蒸熟,没有油星,只撒了几粒盐巴,但蒸得恰到好处,槐花的清香混着粗面的麦香。
这种味道,在破旧的小院里飘出一种不该属于这里的体面。
林砚接过碗道了谢,吃了一口,抬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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