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她安排你送死你也去?”林砚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然后又被他自己压下来,压成一种更深更沉的冷,“她能安排,我就不能问?今天这顿饭不吃了,我去问她。”
他从林老实怀里掏出徭役文书,转身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老宅的大门虚掩着。
堂屋里烛火通明,林老太太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枣木拐杖,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富贵坐在她左边,烟袋叼在嘴里,烟锅子一明一灭。
张氏坐在右边,手里剥着南瓜子,嘴唇翕动着在嚼什么,不是瓜子,是闲话。
林现坐在最边上,手里捧着书,眼睛却没在书页上。
他听见推门声,比谁都先抬起了头。
林砚跨过门槛。
影子被烛火拉得又长又瘦,从门槛一直铺到供桌前。
他站在堂屋正中间,烛火在他背后跳,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祖母,徭役的事,我来问问。”
林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拐杖连动都没动,“徭役有什么好问的,衙门派了,你爹去就是了,这是朝廷的王法,不是祖母定的。”
“祖母说得对,徭役是王法,我问的不是王法。”林砚往前迈了一步,烛火映在他脸上,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照得发亮,“我问的是,为什么去年是我爹,前年是我爹,今年还是我爹?”
“大房两个壮劳力摆在那,为什么一次都不去,王法讲公平,徭役是各家轮流出。”
“祖母,大房的劳力是供在祠堂里的祖宗牌位吗,碰不得,使不得。”
林富贵嘴里的烟袋顿住了。
烟锅子停在半空中,烟丝忘了吸,火星子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他脸上的横肉颤了颤,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老太太按在拐杖头上的手,慢慢攥紧了,骨节凸出来,白森森的。
她嘴角那道褶子从浅到深,嗓门也拔高了,“你大伯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腰上有旧伤,干不了重活!”
“林现要念书,更不可能去服徭役,你爹身子结实,他去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林现要念书不去,行,我也要念书,我爹去服徭役,我娘给人做头花,我一个人撑着家里还要攒束脩,祖母替我算算,我一天几个时辰念书。”
张氏把南瓜子往桌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碎壳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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