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现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屋,轻轻把门带上。
接下来几天。
张氏像只勤劳的蚂蚁,天天往大槐树底下跑。
纳鞋底的婆子们围成一圈,她坐在中间,一边纳鞋底一边聊,聊着聊着就把话头往林砚身上引。
“你们是没看见,他在镇上卖头花,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天少说挣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婆子们眼前晃了晃,然后叹了口气,“挣这么多钱,也没说给村里修修路,村口的井台子都塌了半边了,他天天从那儿过,也没说掏点钱修修。”
随即,她又叹了口气,这回叹得更长,“他小时候,我家还接济过他几回呢,现在发了财,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大槐树底下,张氏一个人磕着瓜子,满脸得意。
王老汉叼着烟袋,跟几个下棋的老头说,“听说了吗,二房那孩子,在镇上卖头花挣了大钱,一天一两银子,可你看看他,挣了钱也没说给村里修修路,井台子都塌了半边也没说掏点钱修修,这孩子心冷啊!”
纳鞋底的几个婆子也嚼上了,“可不是,小时候还在我家吃过饭呢,现在发了财,连个招呼都不打,挣了钱就看不起穷乡亲了。”
有人说林砚忘本,有人说他眼里只有钱,有人说二房一家子都变了,以前穷的时候挺老实的,现在有钱了走路都带风。
流言传得比风还快。
几天工夫,林砚推着独轮车从巷子里走过,以前见了面打招呼的邻居,现在不是假装没看见,就是低头绕路。
赵老三扛着锄头远远看见他,拐了个弯走了。
王老汉蹲在石墩子上抽烟,林砚喊了声“王大爷”,王老汉把脸扭到一边,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烟。
连以前常来他家串门借针线的孙寡妇,现在见了面,也低着头匆匆走过去了。
啥情况?
林砚刚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不对劲。
他蹲在门口喂小羊,隔壁李婶挎着菜篮子路过,他打了个招呼,李婶脚步顿了一下,干巴巴地“嗯”了一声,头都没回就走了。
李婶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二房跟李婶关系一直不错。
那天林老太太搜家,她第一个冲进来帮忙,事后还送过一篮子青菜,现在连她也不搭理他了。
到底是咋回事?
林砚回到家,柳氏坐在堂屋里,脸上那五道指印还没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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