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满巷子的人,我这脸往哪儿搁,你还在家蹲着抽烟,你去给我出气啊!”
林富贵脸上的横肉颤了颤,拳头攥起来又松开,攥起来又松开,嘴里骂骂咧咧的,脚下却没动地方。
上回在二房院子被林砚噎得说不出话。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娘都在林砚手上接连吃亏。
连族长都栽在林砚手上。
他嘴上不说,心里头对这个侄子已经犯怵了。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堂屋里出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嚎什么嚎,你家里死人了!”
张氏一见林老太太,哭得更响了。
一下子扑上去,拉住老太太的袖子,就开始了添油加酱。
把自己怎么被林砚泼了一盆水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不等林老太太发作,话锋一转,开始说她在墙头上看见的东西。
“娘,您还不知道吧,二房院子里堆了满满一车货,成捆的布,半袋糙米,十斤白面,油盐酱醋,还有两包红糖,独轮车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娘,你是没看见,他们二房现在吃的用的比咱老宅都好!”
“就今天,林砚还在镇上买了羊肉泡馍,一口气打包了两碗带回来,碗里全是羊肉!”
“娘,两碗羊肉泡馍得多少钱?十文,他们二房吃得起羊肉泡馍了,咱大房过年都舍不得吃,那银子肯定是上回私占公产藏下来的!”
林老太太的脸立马沉下去了。
她心疼的不是银子,是那两碗羊肉泡馍。
二房吃得起羊肉泡馍,大房的林现还在啃杂粮饼子。
这口气她咽不下。
“反了天了!老二一家吃香喝辣,让老太太喝稀粥?”
“走!找他去!”拐杖往地上一杵,迈步就往院门口走。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干瘦的身影。
林老太爷拄着黑檀拐杖挡在门口,须发花白,一张刻板的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冷硬。
他刚从村口下完棋回来,巷子里的议论已经听了一路。
自己大儿媳张氏爬墙头被泼水的事,全村都传开了。
他看着林老太太,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回去。”
“老头子,林砚他……”
“我让你回去!”老太爷的拐杖也往地上一顿,比林老太太那一下更沉,“上回装病骗钱,被敲铜盆闹得全村都知道,脸还没丢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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