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贵扶着张氏跟在最后头,张氏头发随便挽了个髻,银簪子歪到一边,嘴里嘟囔着,“大半夜的把老人家折腾起来,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林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杵,“林砚!大半夜的闹什么!”
林砚站在院子中间,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分明。
他先朝几位长辈拱了拱手,不紧不慢地开口,“祖母,祖父,大伯,大伯母,这么晚请你们来,是因为家里进了贼。三个。”
他停了停,扫了一圈,“奇怪的是,全家都到齐了,唯独不见堂哥,大伯母,林现呢?”
张氏的脸刷地变了。
不是涨红,是白。
白里透青。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头猛地一颤,银簪子在头上晃荡了两下,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现……现儿在家睡觉,你问他干啥?关他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问问。”林砚收回目光,不问了。
林老太太不耐烦了,拐杖又往地上一杵,“到底叫我们来干啥,你说进了贼,贼呢?”
“祖母,别急。”林砚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林河从柴火垛后面拖出一个人来,那人被捆了手脚,嘴里塞着破布,鼻梁肿得老高。
又拖出一个,后腰上青了一大块。
再拖出一个,脸上全是土,嘴里还含着半片树叶。
三个泼皮被拖到院子中间一字排开,跪在地上,垂着头,没一个敢抬眼看人。
大伯母张氏看见这三个人的脸,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倒。
她一把抓住林富贵的胳膊,手指甲掐进林富贵的肉里,林富贵嘶了一声甩开她的手,莫名其妙地瞪了她一眼。
林老太太的脸也变了,但她变的方向跟张氏不一样。
张氏是慌,她是怒。
她再看不上二房,那也是她生的。
是她的家人。
轮不到别人欺负!
她往前迈了一步,拐杖指着地上三个人,“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偷的?”
三个泼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一个敢吭声。
林砚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薄铁片子,在油灯底下晃了晃,刀刃泛着冷光。
他看着三个泼皮,语气不紧不慢,“半夜翻墙,持刀入室,按大渊律,入室行窃,杖八十,可你们还持械?”
“持械入室,杖一百,流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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