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娘一走,裴慎压力骤减,他刀锋一转,连劈数下逼退护卫围攻,随即拎着青禾的后领纵身一跃,掠向那扇碎裂的窗框。
夜风灌进来,卷起他翻飞的袍角,月色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
就在即将消失在窗外的瞬间,他蓦然回头,黑沉沉的一双眼睛隔着满室乱响的云母片望了回来。
风离遥遥望着,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弯了弯眼,嗓音带着笑意:"美人,下次来走门,我自扫榻以待。"
青禾被裴慎拎在半空,忍不住"嗷"了一嗓子:"你、你有毛病啊!"
尾音被夜风扯碎,两人已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护卫一声令喝:"追!"十数道身影紧跟着掠出窗去,靴声急促,转瞬便散入庭院深处。
夜风下,铜铃细响,映着一地狼藉。
小侍女无声穿梭,收拾碎屑裂纱,对榻边趴着的人影视若无睹。
风离没发话,无人敢动。
她目光缓缓扫过厅中陈设,越看越觉清明。
雕花门扇、纱幔方位、矮榻插屏的角度,都隐隐合着章法。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门轮转。
这厅堂,是按八卦阵布下的。
她猛然起身,舒娘子一颤,连忙跟着站起。
风离左肩纱布已渗出血来,宝蓝衣料上洇开一片,血腥气扑鼻。
好在真翎郎就伏在榻边,旁人只当气味从他身上来,一时无人疑她。
舒娘子便亦步亦趋地跟着,肩臂相贴,将伤遮得严严实实。
风离揽着她走向矮榻后方,一幅刺绣薄纱屏风垂在那里,绣着华丽的孔雀羽,与四壁浑然一体。
此处是吉门所在。
她探手在木框某处一按。
纱门无声滑开,舒娘子不由瞪圆了眼。
纱门后是一扇通顶雕花木墙,云纹兽面层层叠叠,乍看华丽,细看别有章法。
风离抬手摸索片刻,那些凹凸纹路是刻意编排的数位排列,设计者大约吃准了翎郎记不住复杂东西,只用了最简单的规律。
"咔"的一声细响,木门滑开,露出一条甬道。
两壁贝母嵌花,脚下暗纹织毯,云母灯光暖融如昼,香风拂面。
风离转身,一把扯住真翎郎背部的绷带,将他拎起来,揽着舒娘子踏进暗门,头也不回扔下一句:“给舒娘子准备衣裳。"
身后齐声应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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