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衫书生把废纸揉成团,扔到张远脚边。
“连县里的秀才都写不出来,你有什么功名再身?也敢说简单?”
书斋里的读书人纷纷围了过来。
有人打量张远沾着泥点的短褐,有人看向他指节上的薄茧,脸上毫不掩饰轻蔑。
“看他的手上的薄茧,压根就没握过几天笔。”
“方才伙计说了,《大雍律疏》一日十文,他连买书的钱都舍不得,倒惦记上三百两赏银了。”
“今日若随便什么人都能作诗,我们十几年寒窗苦读,岂不成了笑话?”
先前替张远解说题目的书生皱了皱眉。
“诸位,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何必咄咄逼人?”
“陈青,你自己写了三天都没写出来,还替别人说话?”
靠近书案的一名周姓秀才抬起下巴。
“诗词一道,最重积累。”
“一个乡野柴夫,连题目里的深意都未必看得明白,张口便说简单,不是狂妄是什么?”
陈青将手里的毛笔放下,有些不忿的说道:“人不可貌相,他既然敢开口,兴许真有想法。”
周秀才指向墙上的题纸。
“行,那就让他写。”
“只要能写出一首完整的七律,我便收回刚才的话。”
“要是连平仄都对不上,就请他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再给诸位赔个不是。”
张远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纸团,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怒气。
“读几天破书,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非逼我打你们脸啊?”
周秀才冷笑着让出书案。
“别说废话,你到底会不会写,落笔便知。”
“请吧。”
张远也没客气,抬脚向书案走去。
柜台后的钱掌柜却抽出一张契书,挡在他面前。
“先签这个。”
张远接过契书,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作诗还要签契?”
钱掌柜把印泥推到他手边。
“自然要签。”
“我们东家拿出三百两征诗,选中的诗稿要归东家所有。若是不提前立下字据,有人拿了银子又反悔,转头把诗卖给别家,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前几日便有一人,写了首勉强能看的诗,见东家肯出银子,临时把价格抬到一千两。”
“书斋不愿答应,他便跑到外面说我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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