窜起一道极细的亮线。亮线直冲穹顶,在穹顶的最高处炸开。那些流动的光纹在同一瞬间改变了流向,从无序的漫流变成了整齐的放射状,所有线条的末端都汇聚到了穹顶正中央的一个点上。
那个点正在裂开。
细密的裂纹从穹顶中心向外扩散,像是一面冰面承受了过重的冲击。裂纹蔓延到穹顶半径一半的位置时停住了,在穹顶中心留下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开口。开口边缘的光芒在持续跳动,像被撕开了一道通向别处的缝隙。
杜江河透过那道开口往上看。他看到了更深层的空间。比中央厅更高,更暗。那里面有一扇门。巨大的、横亘在虚空中的铁门,门板上的锈迹和残图上的图案一模一样,铁链纵横交错地缠绕在门板表面,大部分已经断裂,只有最后两三根还在勉强维系。
正门。
他隔着一层穹顶的开口望着那扇巨门,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那扇门的尺寸远超他的预想。比他见过的一切建筑都更庞大,像是整座上城区塔楼的高度叠在一起,在那扇门面前也只到一半。它横亘在那里,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铁锈和断裂的铁链。
他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寻找着什么。门板中央偏下的位置,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缝隙。门缝。那道缝比他上一次在幻象中看到的又宽了一线。门缝边缘的暗雾正在持续蠕动,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挤出那道缝隙。
然后他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那扇门前面,站着一排人。很小,从他这个距离看过去只有火柴棍大小。但那些人有具体的轮廓和位置。他们分散地站在巨门正前方的一道弧形平台上,面朝门的方向,沉默地立着。姿态各异,有人站着,有人盘腿坐着,有人靠着一根粗大的立柱。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样东西。
尺子。暗色的、乌黑的、从他这个角度看不清具体颜色的尺子。
杜江河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门字阁的守门人。手里有剩下的三把尺子。
他盯着那些人影看了一息,然后他的眼角余光在巨门的门板表面捕捉到了另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几乎被铁锈色吞没的暗点。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紧紧贴在门板表面,双手按在铁门上,整个人的姿态像在拼命往里推。
那张脸他没见过。但他记得那个声音。从静尺的窗里传出来的那两个字。“江河。“
他娘。她正贴着巨门的门板,和他爹只隔着一道门缝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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