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流集中到左手上推了出去。
两把尺子,一把让他“看“,一把让他“修“。
杜江河撑着石盘站起来,把两把尺子重新别好。开门尺贴着左腰,温尺贴着右腰,一冷一热隔着几层布互相感应着,在他身周形成一圈微弱的气流漩涡。他从石盘边缘捞起那枚绑着麻线的令牌。刚才扔出去的时候被水流冲到石台侧面了,卡在水垢缝隙里。他扯断麻线把令牌擦了擦收好,翻到背面看了看。
“潮汐将至,速寻九尺“下方,果然浮现了一行新的浅灰色刻痕。
“第二尺:铁锈。“
杜江河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把令牌塞回怀里。他又在石盘边缘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下方的井已经完全安静了,那团暗影沉回了最深处。铁尺的银光映在水面上,只照出一片漆黑。
他转身走进拱道,沿着来路往回走。
爬铁梯比下来的时候更难。浑身湿透,铁杆滑得抓不住。但温尺的热流一直在持续运转,让他的肌肉始终保持温热不僵。他爬到铁梯顶端钻出井口的时候,水道里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地面特有的冷冽和微弱的灰雪残留气味。
晨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杜江河站在水道边缘,看着远处钢铁塔楼的轮廓在薄雾中逐渐清晰。塔身上的光脉正在暗淡。上城区的“夜灯“熄灭了,白天的浮空岛进入节能模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棉袄右肩撕了大口子,裤腿划破三条缝,浑身湿透,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身。但他站得直。
他握了握拳。指尖有力,掌心温热。三炷香之前他还挂在一口井的井壁上,被一头巨兽追着咬。现在他站在地面上,手里多了一把会发热的尺子,体内的气旋比下井前粗壮了两倍不止。
杜江河呼出一口白气,裹紧了破棉袄,顺着水道边缘往外走。
水道尽头连接着一片废弃的旧厂区,穿过厂区就到了第八号贫民窟的边缘。他沿着阿九来时带的路走回去,路上没有再遇到标记符号。那些盯梢的人似乎撤了,或者还在别处等着。他一路贴着墙根和废弃堆的阴影走,在天色彻底亮透之前回到了李半仙那间棚屋的后墙。
阿九正蹲在后墙根底下抽烟叶,看到他回来,嘴里的枯草茎掉在地上。
“你。“阿九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在他腰间多出的那把尺子上停了一下,“你真拿回来了?“
“嗯。“
杜江河推开门帘走进去。李半仙坐在铁炉边,肩膀上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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