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河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就是“看“到了。那股力量把每个人的身体结构在他眼前摊开,标注出所有脆弱的、受过伤的地方,像是把一幅精密的人体图纸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这种感觉很像他小时候蹲在垃圾堆里翻找铜线时,手指一摸就能分辨出哪根是铜哪根是铁,不需要想,手自己知道。
“动手。“赵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铁塔第一个冲了上来。
大块头人如其名,目测接近六尺高,胳膊比杜江河的大腿还粗。他抡起手中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自上而下朝杜江河的头顶砸落。这一棍要是砸实了,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的颅骨当场碎裂。
但杜江河“看“到的不只是那一棍。他还“看“到了铁塔出棍时右肩的肌肉收缩方向、重心前移的速度、以及后颈右侧那个暗红色斑点在这一瞬间因为发力而变得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动了起来。
不是思考后的反应,而是比思考更快的本能。像以前蹲在垃圾坑边缘躲坠落物一样,骨架自己就知道该怎么侧、怎么矮、怎么让。他的左脚向后撤了半步,上半身微微右倾,铁棍的棍头从他左肩外侧三寸的位置擦过去,带起一阵冷风。与此同时,他右手中的铁尺向前递出,速度极快,像一道乌黑色的闪电。
铁尺的尖端精准地刺入了铁塔后颈右侧、耳根下方的那个位置。力度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铁塔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开,发出“嗬嗬“两声气音,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他的膝盖一软,巨大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下,脸朝下砸在泥地上,一动不动。没有血,没有骨折的脆响,只是整个人像被拔掉了插头的灯一样骤然熄灭了。
屋子里安静了。赵三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王癞子的嘴张成了圆形,剩下三个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铁棍攥得死紧,却没一个敢往前迈步。
他们看清了刚才那一幕。杜江河只是侧了一下身,轻轻一刺,铁塔就倒了。那种精准和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拾荒少年该有的东西。
赵三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杜江河手中的铁尺上,瞳孔猛地收缩。那把尺子表面那层银色光膜,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睛在暗中凝视着这一切。
“守……守门人的尺子?!“
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猛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脸上的刀疤因为肌肉抽搐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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