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绕过一口废弃的水井,路越来越难走。脚下的烂泥混着雪水,每一步都像踩进了糨糊里。他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喘了口气,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巷口的雪地上有一道影子。
一个裹着旧皮袄的中年男人靠在拐角处抽烟,身形敦实,半张脸藏在翻起的领子里。杜江河看不清他的正脸,但认得那个姿势,重心偏右,右手插在口袋里,那不是在取暖。那是在握什么东西。
杜江河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拐进了另一条岔路。
他换了一条更绕的路线,贴着墙根、穿过两间棚屋之间的狭窄夹缝、从一处半塌的屋檐底下钻过去,绕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重新回到通往李半仙铺子的那条巷子。
远远地,他又看到了一个人影。
同样的姿势。靠在巷口的另一侧,手里夹着烟,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扫着路面,但每次转头,视线都会在他来的方向停一停。
有人在盯梢。
杜江河的脖子后面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他不再往前走,而是侧身闪进一处墙角,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余光从低处扫过去。巷口那人他没见过,四十岁上下,左眉有一道疤,皮袄的领口露出一截黑色的细绳,挂着一个吊坠一样的东西。
杜江河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路,但直觉告诉他不要靠近。
他退出来,换了一条更远的路线。沿着废弃的排水渠外侧,绕过一整片棚屋区,从垃圾堆背后的斜坡翻过去,最终落到了李半仙铺子背后那面砖墙的外侧。
他蹲在墙根下听了听。安静,没有说话声,只有风穿过缝隙的呜咽。
杜江河绕到正门,铺子门口那面破旧的黑布门帘垂着,门前没有人。那些盯梢的人似乎只守了主干道的几个入口,没有一直堵在店门口。
他掀开门帘钻进去,顺手把帘角重新放好。
屋里光线极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跳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发霉布料的混合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铺子很小,一张破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桌后。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旧布带胡乱扎着。两道深深的疤痕从眼眶上缘一直延伸到颧骨,眼窝塌陷,眼皮闭合得严严实实。
听到脚步声,李半仙没有抬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第七号贫民窟的规矩,天黑之后不接客。你走错门了。“
“李半仙,是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