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上发出重重一声,“你拿云峥压我?”
“我怎么敢。”喻言面色柔软,说话却丝毫不让:“但是母亲,我既已经嫁给了云峥,自然要与他同心同德。”
祠堂安静了一瞬。左首的族老捻了捻胡须,干咳一声想打圆场:“侄媳妇,老太太也是为你好,你看你年纪轻轻——”
“三叔公。”喻言转头看他,笑了一下,“您今年收成好吗?我听说您家里上个月卖了两亩水田,价钱是不是低了?下回要周转的话,您直接来找我就行,不必通过旁人的手。”
三叔公的脸色一僵。他那两亩田卖了给儿子填赌债的窟窿,喻言是怎么知道的?
“喻氏!”邹氏站起身,拐杖一戳地板,气得脸色通红:“你就是这样当家作主的?对长辈没有半点敬重!”
“母亲。”喻言也站了起来。她跪的时间太久了,膝盖一麻险些又栽地上去,强撑着站直了看着邹氏。喻言守寡,穿一身素色,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气质而今变成了不加修饰的凌厉,眉眼间的柔顺也涤荡一空。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我叫您一声母亲,是敬您生养了云峥。云峥走了这一年,谢家上下的吃穿用度、下人的月钱、逢年过节的走动,哪一样不是我出的?您院里新添的那套紫檀屏风,是我从江南采买的,单程船运就花了三百两。这些花费,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扫了一圈众人,众人在她冷厉的目光下纷纷低下了头。
“您要我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可以。”喻言说,“等云峥的灵位前点了灯,三年守制期满,我把所有的账目、田契、铺面清单全部拿出来,当着族老的面一条一条过,该交给谁交给谁。但今天——”她顿了顿,轻声笑道:“我还没满制呢。您急什么?”
满堂寂静。邹氏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喻言没有等她再开口,朝几位族老行了一礼:“诸位叔伯,我先告退了。铺子里还有事。”
她转身往外走,跨出祠堂门槛的时候,她听见邹氏在身后摔了茶盏,愤怒而无力。
喻言扬起了嘴角。
出了祠堂,她的贴身丫鬟鸾镜赶紧迎上来,将手中的披风为她披上:“夫人,您怎么样?膝盖疼不疼?”
“无妨。”喻言沿着回廊,慢慢走出谢府,坐上马车,驶向城东田庄。
邹氏往日里都是哄着她骗着她,生怕原主不给她钱花,今日拉来这么多族老,搞这么大的阵仗,非要逼着她交出产业,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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