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陈岩石怎么在会议上提议让政府批地给大风厂工人重建厂房,林景聪怎么以“国有资产不能流失”为由拒绝,陈岩石怎么搬出沙瑞金来施压,林景聪又是怎么当众批了他“退而不休、没有党性原则、违反党纪国法”。
陈海手里的笔停住了。
沉默了片刻,陈海放下笔,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个事,我确实还不知道。”
“我也是刚从林华华那里听说的。消息传得很快,估计下午整个大院都知道了。陈海,你要不要回家去看看?陈老今天肯定受了不少气,你回去陪他说说话,劝劝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大的刺激。”
陈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着陆亦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早就劝过他了。多少次了,让他老老实实在家休养,别再掺和那些事。他岁数都这么大了,每天在家里浇浇花、钓钓鱼不好吗?非得跑到大风厂去跟林省长对着干。”
“我回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爸。”
他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亦可一眼:“谢谢你来告诉我。”
陆亦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陈海出了办公室,下楼,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省检察院大院,汇入京州的街流,朝着京州市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京州市疗养院坐落在城西的一片山坡上,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陈岩石的家在中间的一栋小楼,门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放着一把老旧的藤椅和一张小茶几。
陈海的车停在小院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陈岩石坐在那把藤椅上。
王馥珍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端着一杯茶,看看陈岩石,又看看手里的茶杯,一脸的无措。
陈海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王馥珍第一个看到他,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快步迎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海来了,快进来。你爸从上午回来就坐在那儿一声不吭,饭都没吃。你劝劝他。”
陈海点了点头,拍了拍王馥珍的手背,示意她放心,然后迈步走进院子,在陈岩石面前站定。
“爸。”
陈岩石没有抬头。
“爸,我来看您了。”陈海又说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些。
陈岩石终于抬起头来看了陈海一眼,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来了?检察院不忙?”
“忙也得来看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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