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来的两天后,母亲在夜里偷听到了父亲和张家的谈话。
他们商量好,只等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一到,张家就来下聘、给彩礼,接着就办婚礼,在那个地方,没有人在意她还没有成年。张家大儿子张胜伟,在外头做些游走于法律边缘的生意,挣了不少钱。
姜枣夭天生就漂亮,说起来讽刺那种人渣居然长了一张格外英俊的脸,而她的母亲更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她完美继承了两人的容貌甚至青出于蓝,再加上天生丽质的条件,娇嫩冷白皮即使晒了一个夏天的太阳也能很快白回来。
那时候姜枣夭总是故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用厚厚的刘海和眼镜遮住脸,再加上瘦得几乎脱形,平日里时常低着头不与人说话。
却还是被偶然回村的张胜伟注意到了相貌,顶级的美貌在这种地方就是不幸的根源,再加上她即将成为大学生,在张家眼里,价值更不一般。
十万块彩礼,在那个闭塞的山村,是一笔巨款,足以买断一个女孩的前途和自由。
山路崎岖,夜风冰凉,她拼命奔跑,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然而,山路还没走完一半,身后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犬吠,还有弟弟姜承宗带着睡意却尖利的喊叫:“阿姐跑了!阿姐往那边跑了!”
村里大部分女人都是被卖进去的,村里人训练有素的追了过来,火把的光亮迅速迫近。
那个男人粗暴地拽着跌跌撞撞的母亲,将瘦弱的母亲狠狠踹在地上,一只脚踩住她那条瘸腿,眼睛却像淬毒的钉子扎在姜枣夭身上。
“跑?你再敢跑一步,老子现在就把她的骨头踩碎!”
母亲疼得浑身痉挛,却在这一片混乱与火光中,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她嘶喊,声音劈裂了黑夜:“跑啊!姜枣夭!快跑!别回头——!”
那一刻,姜枣夭看见了母亲的眼睛,里面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焰,绝望又疯狂,她想那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她再也没有机会拥有的
无比珍贵的,甚至比她的性命更重要的自由。
山里飞出凤凰,是因为曾经有凤凰陨落在那里。
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冰冷的泥地里,看着母亲扭曲的身影,看着那个人渣那张狰狞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或麻木或兴奋的熟人面孔……她颤抖着,最终,一寸也无法移动。
她被拖了回去,母亲那条本就瘸着的腿也被再次狠狠打断。骨头折断的闷响,和母亲压抑到极致的惨哼,成了姜枣夭余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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