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着清汤寡水的晚饭,一边照看大锅里“咕嘟”翻滚的猪食,五岁的弟弟姜承宗和一群小孩子在院子里玩石子。
姜枣夭放下书包,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走过去帮忙。她端起木盆,将切好的红苕倒进大锅,蒸汽“呼”地扑上来,迷蒙了她的眼镜片。
趁着擦镜片的工夫,瞥见弟弟没往这边看,她才侧过身,凑到母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吐息:“妈,到了,京大文学系。”
女人握着锅铲的手猛地顿住,像是被烫了一下。那双常年被灶火熏得麻木浑浊的眼睛里,倏地迸出一道极亮的光,但那光亮只一瞬,她便警醒地朝门外、窗外望去,竖着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光芒迅速黯沉下去,被更深重的忧虑覆盖。
她手上的动作恢复了机械的搅动,声音比姜枣夭的更轻,几乎淹没在猪食翻滚的“咕嘟”声里:“你爷和你爸,后天要去山对面吃酒,得去一整天。那天,你带你奶奶,拿上户口本,去趟镇上。你爷之前赌博,银行卡被封了,养老金取不出来了,你去派出所和银行给他处理一下。”
姜枣夭先是一愣,随即对上母亲的眼睛,她瞬间明白了这安排的深意,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天一早,姜枣夭便和奶奶坐上了去镇上的班车。山路颠簸,尘土飞扬,足足摇晃了三个多小时。到了镇上,她将年迈的奶奶安顿在办事大厅的塑料椅上休息,自己跑前跑后,填表、盖章、排队。需要签字时,才把奶奶扶过去,指着需要落笔的地方。
奶奶识字不多,一辈子没出过几次山,只当是老头子赌博留下的烂摊子要孙女来收拾。
一切都办得悄无声息,最后,她把那张薄薄的户口迁移材料,对折,再对折,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紧挨着那张真正的录取通知书。
京大有新生户口迁移的一站式服务,只要到了学校上交材料,她的户口就能迁出去,彻底脱离这个家。
原本,按照姜枣夭自己的想法,并不急于这一时。家里所有人都以为她报了本省的免费师范,这是父亲和爷爷的命令,也是当初母亲为他争取到读高中机会到条件,不用学费,离家近,当然最终的是,能方便帮衬弟弟,大学生的身份还能换来一笔高昂的彩礼。
她打算用一张假造的师范录取通知书应付家里,然后等到了学校再把户口转出去,找机会把母亲也带走,到时候天高地远,谁也找不到她们。
很快她就庆幸母亲的先见之明了,就在她们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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