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良久,压下心中的不快,缓缓开口:“卿之所奏,朕已知晓。此事交由中书省、门下省会同枢密院详议,拟定诏旨进呈。”
没有当场恩准,也没有直接驳斥。一句“交由中枢议定”,已是捏着鼻子做出的最大让步。
赵良嗣见官家没有回绝,躬身一拜,退回班中。
殿内气氛本就滞重如铅,赵佶心头那口闷气还没散: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班次外侧,又有人持笏越众而出。
监察御史,陈过庭。
“臣监察御史陈过庭,有弹章奏闻官家!”
“河南府留守刘炳,昔年王寀妖逆一案,与逆人私相诗文唱和,交通往还,证见留存府卷。当年此案仓促了结,其事隐匿未究。今刘炳坐镇洛京,掌河南形胜之地,昔日交结逆党之迹不可姑息,恐贻后患,请官家下有司推勘!”
众人震惊。
在朝为官,政治上的这点斗争谁不明白?五年前的案子,今天竟然又翻出来了?这刘炳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这种事儿,谁敢掺和?于是大家纷纷三缄其口,一句话不说,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
这番话正好撞在赵佶满心烦闷的关口上。他本就因童贯封王一事情绪不佳,此刻听闻刘炳旧案,当即神色一冷,不再迟疑:“既有旧卷证佐,不必迁延。即刻下旨,先免去刘炳河南留守之职,押赴开封府勘问!”
御座上这一句决断干脆利落,殿中文武皆是一惊。谁都看得出来,官家此刻心绪不佳,这一桩旧案撞的时机实在是不巧。
一旁宰辅之列的王黼,依旧一言不发。睡着了,肯定睡着了。
今天这场朝议,宰相全程划水。
数日后,开封派出的皇城司差人携敕令抵达河南府衙。
刘炳正在厅中处置文书,待看清来使所持的免官待勘敕书,只觉脑中轰然一响,浑身的血瞬间冷了大半。差人当即上前,摘去他的印绶,锁上刑具。
一路押解之时,无数念头在他心底翻涌。
他最先想起那日衙署后堂之中,康王赵构与王浩川登门求购硝石,一言不合,他接连挨了两记耳光。当时室中无旁证,他有苦说不出,只能生生咽下那口恶气。
紧跟着又想起福金公主那批欲入洛阳发卖的妆膏香脂,被他以“规制不合”为由一口拦阻。
一桩桩旧事串联在一起,一个念头反复盘旋:是康王?是王浩川?亦或是福金公主怀恨在心,寻了旧日王寀一案的旧卷,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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