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王浩川布菜、倒酒、拍肩膀,聊打仗、聊马,聊到马,两人难得地都对河西马赞不绝口;又聊到陕西的面食哪个州的最好吃,曲端说自己在镇戎军当差那几年羊肉吃伤了,回关中就馋一口岐山臊子面,王浩川拍着大腿说改日做东,聊着聊着,两人越聊越投缘,曲端的肩膀彻底松了下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曲兄弟,”王浩川给他满上,“交情归交情,正事儿咱还得办。你说说,终南山这伙土匪,到底什么成色?”
“回判台。”酒过三巡,曲端的话也直了,“匪众一千出头,单说人数,说多不多。但这帮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劫商人,杀官兵,从不手软。是悍匪。上个月,三原县一支绸缎商队走谷口,连人带货一起没了。县里派二十个弓手去收尸,收回来的,只剩七具囫囵的。”
王浩川放下筷子:“头子是谁?”
“不知道。至今不知道。”曲端摇头,“这伙人进出有度,行踪诡秘,从不露真面目。官府派使者进山招安过——使者进山三天,被人割了耳朵放出来,捎话就一句:不稀罕。”
好家伙,王浩川咂了咂嘴,这土匪比某些节度使还有脾气。
“那官军剿过没有?”
“剿过。三次。”曲端冷笑一声,笑里带苦。
“第三次,末将自己也去了。”他端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两千人马,分四路进山。头两日还算顺,第三日山里起了大雾,十步之外不辨人马。雾里四面八方全是梆子声、哨箭声,四路官军在雾里自己人对冲了半宿——等雾散了点卯,折了四百多弟兄。匪,一个没见着。”
“周都头那回……”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周都头与末将是同年的弟兄。去年秋天,他带三百人进谷,军令三日一报。三日过去,五日过去,十日过去,三百人,至今没回来。连一具囫囵尸首,都没找见。”
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
王浩川不说话,眯着眼睛看曲端。就见这位武官抓起桌上的茶壶盖,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勾勾画画——
“判台请看。”曲端的指尖在桌上拖出几道水痕,“这是终南山北麓,这是子午谷,这是库谷……匪要是从这条谷出来劫掠,得手就往这条沟里缩。官军追进这条沟,前头还有两条岔谷,一追就散,一散就完。”
“可末将琢磨过,”他的指尖重重一点,“一千多张嘴,粮从哪儿来?肉从哪儿来?盐铁从哪儿来?劫来的绸缎金银,又从哪儿销?山下必有人接应,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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