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的天边。
王浩川负手看着鸽影远去,脸上浮出满意的笑。
旁人只当曲端是个剿匪不力的七品正将,王浩川知道的却比谁都多——历史上的曲端,长于边地,多谋善断,治军严整,日后是陕西军中数一数二的帅才。只可惜,那样一条好汉,最后不是折在金人刀下,而是窝窝囊囊地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这样的将才,如今蹲在关中,跟一千来个土匪耗着,太浪费人才了。
抗金的不去抗金第一线,留在关中喂土匪,暴殄天物。
王浩川在心里帮林昭记了一笔:西边要人,此人必须挖过去。
天快黑透的时候,驿站来客。
“永兴军路负责剿匪的七品正将,曲端,参见王判台。”来人在阶下报名,声音沉稳。
王浩川快步出门,就见阶下站着个三十上下的汉子,身材敦实,面皮黢黑,两道浓眉像刷子一样,一身武官服色浆洗得干干净净,双手抱拳,腰弯得实实在在,恭恭敬敬行下礼去。曲端虽不受王浩川节制,可人家判台的品级在那儿摆着呢,何况还是个文官。
“哎呀——曲正将!”王浩川三步并作两步下阶,一把攥住曲端的手,攥得死紧,热络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兄弟,“初次见面,那必须喝点啊!”
曲端:“……”
这位文官上官的热情,超出了他的武学大纲。
不多时,驿站二楼王浩川房间里摆开了酒席。炭火烧得旺,案上牛羊肉、烧春酒,热气腾腾。
起初曲端还拘谨,端着杯子只敢抿,问一句答一句,答得跟述职似的。
也难怪。曲端是个极骄傲的人。他生在边地,长在行伍,靠着一场一场军功攒到今日,眼里最揉不得两粒沙子:一粒叫兵不习战,一粒叫外行瞎指挥。这些年进山剿匪,庙堂里的老爷们隔着千里发下来的“剿匪方略”,他见得多了,沙盘上说得天花乱坠,进了山就是害人害己。所以对这位年轻的上官,他一进门就先存了三分戒心。
可眼前这位,不一样。
王浩川说话做事,半点上官架子都不摆。每回曲端开口,对方就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听,听到关键处还细致地追问,问的不是“何时能剿平”“要用多少兵”,问的是“匪从哪条谷进出”“入冬下不下山”“马匹在哪儿放养”。句句问在实处,一句虚的没有。
被认真倾听,是这世上最难得的尊重。曲端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重视,那三分戒心,不知不觉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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