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的热闹仍在继续。
许夫人坐在许老夫人下首,面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许岁宁只觉得胸口有些闷,那满堂的喧嚷与笑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没个歇处。
她同老夫人轻声告了退,说是出去透透气,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叮嘱她别走远了,早去早回。
她独自沿着穿堂往西边的僻静处走了一段,在一株老海棠树下站定。
风穿过枝叶拂在面上,将她心口那点淤堵稍稍纾解了些。
许岁宁前脚刚走,许夫人后脚跟了出来。
她抬眼去看许岁宁,那丫头安安静静地站着,头上簪着翡翠簪子,耳垂上那对珍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玉面似姣花朝月,妩媚清透。
许夫人越看,心下越觉得复杂。
这丫头生得这样好,本也是随了她的。
与娇姐儿不同,虽说也唤她一声母亲,可到底是半路养起来的,从不肯像娇姐儿那般腻在她怀里撒娇。
何况这丫头不爱说话,她原以为是个好拿捏的,谁承想到了裴家这几年,竟养出了一副不大好惹的筋骨。
许夫人捻着佛珠,想起上月的事,心里那股火气又起来了些。
她亲侄儿那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顺天府尹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不肯通融。
她当时求到许岁宁跟前,想着裴家在京中人面广,裴知衡又是朝中说得上话的人,只要许岁宁肯在裴知衡跟前递一句话,这事便好办得多了。
可许岁宁当时只垂着眼说了一句:“母亲,表哥的事,岁宁不敢插手。顺天府自有法度,若表哥是清白的,府尹大人自会还他公道。”
许夫人至今记得许岁宁说这话时的神态,那双杏眼清清泠泠的,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裴知衡不曾出手,她那侄儿便一直出不来。
这一下子,就拖了这般久,累得她被埋怨了。
听到脚步声,许岁宁转过身来,见许夫人扶着丫鬟的手从穿堂另一头走来。
她顿了顿,敛衽行了一礼:“母亲怎么也出来了。”
许夫人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与你说几句体己话。”
“方才在里头人多嘴杂的,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如今这里没旁人了,我便直说了。”
“岁宁,你心里该清楚,我为何不喜欢你。”
许岁宁垂着眼,没有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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