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再拿“体统”来推托,便说不过去了。
许岁宁想着,心里头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释然来。她盼了这样久的事情,此刻终于有了眉目,她却并不觉得欢喜,只觉着沉甸甸的心口像被什么人轻轻揭去了一层,轻了些,也空了些。
她正出着神,月容忽然低声道:“夫人,侯爷来了。”
许岁宁心头一跳,偏过头去,果然瞧见廊下尽头不知何时立了一道人影。姬长龄穿了一身玄青色的氅衣,立在那丛枯竹边上,身后是一棵光秃秃的老榆树,残雪压着枝桠,衬得他整个人疏淡极了,像一幅用墨极省的水墨。他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大约是将月容方才说的话都听了去,面上却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隔着半条长廊望着许岁宁。
许岁宁怔了怔,朝他行了一礼。他也并不走近,只微微颔首,远远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头的东西她依旧读不太懂,只觉着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周围那些枯枝残雪的凉意都淡了些。
然后他便转身走了。来也无声,去也无声,檐角的残雪被风吹落了一片,恰好落在他方才立过的地方。
许岁宁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前几日平安带来的那封信,信里说时间定在下月初。如今许娇落水一事闹得满府皆知,裴家最多拖上三五日便要上门提亲。等许娇过了门,她便可以向裴知衡提和离了。
她想到这里,心里头那最后一丝犹疑也散了。
月容在旁边小声嘀咕:“夫人,你说二姑娘嫁进来之后,真能安稳过日子吗?婢子瞧着她那心思,怕不是个能消停的。”
许岁宁摇了摇头:“那是她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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