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解其意,却素来听她的话,应了一声便转身提了裙角快步往后园外头去了。
许岁宁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许娇已经趴在裴知衡肩头不动了,裴知衡的手扶着她的背,远远望去,当真像一对情投意合的小儿女。许岁宁收回目光,拢了拢披风,转身往另一条小径走去。
风从北边来,枯枝上残存的雪沫子簌簌地往下落,有一片落在她眼睫上,凉丝丝的。她没有去拂,只将步子放得稳稳的,一步一步走远了。
不到半个时辰,月容便回来了。她脸上还带着跑动后的薄红,喘着气在许岁宁耳边说了几句话,许岁宁安静地听完,只轻轻“嗯”了一声。姬长龄应得极快,几乎没有犹豫,只在信尾多添了一句——“你且安心”。
许岁宁将信纸合上,指尖在“安心”那两个字上头停了一停。他的字迹清隽瘦硬,像冬日里落了霜的竹枝,一笔一画都透着冷冽,可那两个字念在唇齿间,却无端地让她觉得暖和。
她想起上回在茶楼里,他替她拨开帘子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腕间,冰凉的,像玉石。他垂眼看她,目光里头的东西她读不太懂,只觉得深,深得她不敢多看。那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帮她这样微不足道的事?
许岁宁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拂开,只安安静静地等着。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前头忽然喧嚷起来。许岁宁正倚在廊下望着园中那一丛枯瘦的竹枝出神,听见动静便抬了眼。月容从外头快步进来,压着嗓子道:“夫人,前头乱了!说是二姑娘在湖边赏景时脚下打滑,连人带披风栽进了水里,裴少爷去救她,两个人一块儿落进湖里了!浑身都湿透了,裹着一件大氅被捞上来的,半个安平伯府的人都瞧见了!王老夫人气得脸都白了,二姑娘哭得水人似的,偏偏裴少爷还搂着没松手——”
月容一口气说到这儿,觑了觑许岁宁的神色,声音低了下去:“夫人,你说这……是不是侯爷他……”
许岁宁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极淡,像薄雪面上被日光映出的一线亮色:“他做事向来利落。”
她记得姬长龄曾说过,有些事不必做得太满,恰到好处才最叫人无从辩驳。许娇只是落了水,裴知衡只是去救,只不过恰好被足够多的人瞧见了,恰好许娇衣衫单薄地贴在他怀里,恰好裴知衡的手箍在她腰间没能及时松开。所有的“恰好”叠在一处,便成了最好的借口。
王氏素来重名声,许娇的清白叫这么多人看在眼里,裴家无论如何都得给个交代。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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