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忤逆婆母、违逆丈夫。
可如今平安这般不软不硬地顶回来,句句拿姬长龄的名头压人,话里话外还捎带着裴知衡的前程,她便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许岁宁站在一旁,听着那些话,垂在袖中的指尖不由蜷了蜷。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日,许娇哭哭啼啼跑到裴知衡面前,说她嫌许娇碍眼、骂许娇赖在裴府不走丢了许家的脸。
裴知衡听了,便叫人来唤她。
她到书房时,许娇还坐在那儿抹眼泪,眼角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知衡只看了她一眼,问她是否说了那些话。
她说不曾。许娇便哭得更厉害了,帕子掩着面,呜呜咽咽地往裴知衡身后躲。
裴知衡便蹙了眉,沉声道:“岁宁,你缘何要撒谎?这般狭隘的心胸,如何能当裴府少夫人的位置?”
她咬唇不认。他便叫她出去跪着,跪到想明白了再起来。
那日雪下得很大,她跪在廊下,寒气一点点地渗进来,跪了不到半个时辰,两条腿便没了知觉。
月容在一旁急得直掉泪,求了长顺好几回,长顺进去了一趟又出来了,只摇摇头,说是大爷正陪着许二小姐说话,没空,让她再忍忍。
她跪了两个时辰,膝盖红肿了半月有余。
那些事,她从未对旁人提过。
可姬长龄却知道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白的指尖,心头忽地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
他大约是一直在留心着她的事罢。
这念头刚一浮起来,许岁宁便慌忙将它按了下去。
不该想的。
他是先生,是长辈,他肯收她为徒已是天大的恩典,她不该再去揣测旁的什么。
更不该借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便生出不该有的奢望来。
她正出神,刚要开口,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娇与张嬷嬷从屋里走出来。
许娇面上挂着担忧的神色,快步走到王氏身侧,挽住了她的胳膊,脆生生道:“伯母,姐姐这么去了,岂不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再者,大爷还在御史台,这罚是大爷下的,姐姐要走,该同大爷说一声才是。若是大爷回来得知姐姐擅自出门,只怕要更加生气。”
张嬷嬷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大夫人,少夫人这般不顾您的体面,若是传出去,旁人还当裴府没有规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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