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宁垂着眼,便是连吵也有些倦怠了。
同他争论,不过是给他一把刀,把她那结了痂的旧伤再剥一回,露出血淋淋的肉来。
他永远也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就像他觉得她永远都该忍气吞声一样。
从前她总盼着能怀上他的孩子,想着有了骨肉,他总能偏心她几分,至少看在那孩子的份上,留些情意。
而今倒是庆幸,还好没有怀上。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一落地,便有个不爱他的父亲。
许岁宁刚回京时,也是盼过父爱的,后来明白那是求不来的东西,便不再盼了。
那种滋味她尝过,便不想让她的孩子再尝一遍。
裴知衡说完那番话,拂袖便走。
许岁宁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她披风的下摆轻轻翻动。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两片被撕碎的和离书,还有那枚被掷落的玉佩。
那是她妥帖藏了两年的东西,如今落在尘土里,倒像是落了她自己。
许岁宁顿了片刻,弯腰去拾。
月容眼眶红着蹲下来抢着捡,压着声儿道:“少夫人,奴婢来吧。”
许岁宁没答话,只将那几片碎纸连同玉佩一并拢在掌心里。
她站起身,又回身进了内室。
月容跟在身后,犹豫着开口:“少夫人,大爷给您禁足了,那明日……还去长龄侯府么?”
许岁宁闻言,动作顿了一顿。
她站在妆台前,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光影在她眉眼间游移不定。
半晌,许岁宁才低低叹了一口气:“罢了,明日你替我跑一趟,去长龄侯府送封信,就说我有事,与侯爷告假几日。”
……
第二日一早,天光刚亮,院门外便站了裴知衡的人。
两个婆子并四个小厮,将院门守得严严实实。
长顺站在最前头,见了月容出来,拱了拱手道:“月容姑娘,大爷吩咐了,少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须得好好在院里养着,没什么事便不要出去了。”
月容气得脸都白了,当着人面不好发作,只咬着牙应了一声,转身回来,“哐当”一声把院门关上。
许岁宁坐在窗前,听着那一声门闩落下的响动,面上没什么波澜,只低头将手里的清单又看了一遍。
她嫁进来时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这两年裴家给她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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