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高地厚的念头来?
再者,他可是先帝亲封的长龄侯,是新帝跟前的红人,更是京城中多少世家贵女求而不得的人物。
他生来便高高在上,像九天之上的玄月,清冷皎洁,遥不可及。
而她不过是个乡野长大的,嫁了人又不得夫家待见,连在裴府里讨一口安生饭吃都艰难。
她是地上的尘土,他是天上的月,这样云泥之别的人,岂是她能够肖想的?
方才那一瞬的失神,便已是亵渎了他,她实在不该。
许岁宁这般想着,面上那点子薄红便渐渐褪了下去,换上一副郑重模样来。
她将帕子攥在手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帕角轻轻拭了拭面颊上沾染的粉末。
那帕子上带着极淡的冷香,清冽而温润,拂在面上时凉丝丝的,教她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擦干净了,她捧着帕子踌躇了一回,想着到底该还回去才是。
这帕子瞧着是上好的素绫,像是他惯常用的东西,她一个外人,怎好平白收了去?
于是她往前走了半步,低低唤了一声:“先生……”
那话未说完,姬长龄却似有所觉,并不回头,只淡声道:“帕子便给你了。”
许岁宁闻言微微一怔,指尖在帕面上摩挲了一回,随即又收了回来。
是了,姬长龄这般的人物,素来好洁,大约是不肯碰旁人用过的东西的。
她若是硬要还,反倒显得不懂规矩,平白惹他生厌。
这般想着,许岁宁便将那帕子叠好,妥帖地收进了袖中,心里想着回去后仔细洗净了,下回再带过来还他。
姬长龄垂着手立在案前,指腹摩挲着案角的木纹,片刻后方才开口道:
“方才那一味龙脑,你添得太早了。”
“冷香讲究先温后凉,沉香要先行入炉,待火候稳了,再添龙脑收尾,方能让二者相融而不相冲。你重新试一回。”
许岁宁便应了一声,不再多想,重新净了手,走到案前站定,敛神静气,照着姬长龄的指点重新研磨起来。
她制香时惯常是极专注的,一旦沉进去,便什么都忘了,连方才那一点窘迫也抛到了脑后。
她的眉眼低垂着,手指握着碾轮,不紧不慢地碾着,偶尔停下来用指尖捻一捻粉末的细度,凑到鼻端嗅一嗅,再蹙着眉想一想,斟酌着添减。
那细白的指尖上沾了些许香粉,她也不在意,随手在帕子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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