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宁闻言,不觉怔了一怔。
倾盖如故么?
她下意识抬了眸,水色唇瓣微微启着,那话将欲出口,却不防一抬眼,正正撞进那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去。
那目光深得像一口古井,幽幽的,望不见底。
许岁宁心口突地一跳,忙把目光错开了去,垂眼看着自己膝上叠着的手。
那手白生生的,指尖微微泛着凉,因着心里那点异样,便无端地觉着有些不自在。
她和姬长龄见的次数,掐着指头算一算,也不过三四面。
若说倾盖如故,倒也不算虚话。
只是这“如故”二字,许岁宁却不敢往深了想。
在她心里,姬长龄是长辈,是先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年纪虽不算太大,可那一身的气度与本事摆在那里,便天然地生出一种威仪来,教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尤其是他垂眼看人的时候。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浓睫之下是一汪沉静的墨色,仿佛什么都看透了,可偏偏他又什么都不说,直教人心头发虚。
许岁宁想,大约这便是长年居于高位的人才有的一种气度罢。
不必疾言厉色,不必高声斥责,只消往那儿一坐,便教人自觉矮了一截,觉得在他面前做什么都不够妥帖。
他说倾盖如故,大约是看她制香有几分灵性,合了他的眼缘罢了。
那些制香大家之间,自来便有“一见如故”的说法,说的是香道上心意相通的人,不必相识日久,便能懂得彼此的功夫。
她不该胡思乱想的。
这般想着,许岁宁便轻轻吁了一口气。
她重新抬眸看向姬长龄,面上那点子怯意已然褪去了些,换上一副学生对着师长时才有的端正神情来,点了点头,低声道:“先生说的是,是我多问了。”
姬长龄垂眸看着她。
他说出那话时,原想着这女子大约会露些羞怯出来。
毕竟“倾盖如故”四字,若往深处听,是有几分暧昧在里头的。
他本希望她或许会听出些旁的意味来。
可眼下他低头去看时,却见那双杏眸里头是一派清透澄明,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什么杂色也看不见。
她看着他,面色坦然,带着几分恭谨与认真。
那一双妩媚的眼眸便显得格外无辜起来,仿佛方才那话落在她耳中,当真就只是一句寻常的闲话,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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