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立着的侍从面色一紧,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惯来性子软的少夫人,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王氏面色沉了下来:“你……你说什么?”
许岁宁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膝上,脊背笔直,像一株藤曼被压了太久的朝颜,回弹得慢,可到底是站住了。
她抬眸看着王氏,那双杏眼里雾濛濛的,没有泪,只有一点被热气蒸过的湿润,更显旖旎妩媚。
“我说。”
许岁宁低垂着眉目,细细道,“母亲若这般急着抱孙儿,何不将大爷也叫来诊一诊?”
“总归身子好不好,不该只瞧我一个人的。”
厅里登时静得骇人。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王氏此刻的神情。
若是从前,许岁宁是绝不敢说这样的话的。
裴知衡与她说过许多回,说你是少夫人,该有少夫人的样子。
她记住了,也照做了,两年里她几乎没有反驳过王氏什么。
哪怕王氏当着下人的面说她“乡野出身不晓规矩”,她也低头应了。
她以为忍一忍总会好的。
忍到开春就好了,忍到入夏就好了,忍过这一整年,日子便会慢慢暖和起来。
可原来有些东西你忍得再久,也不会有人觉得你是懂事。
他们只会觉得你本就该受着。
“你这是在指责衡哥儿?还是在指责我这个做婆母的没有管教好儿子?”
她的话引得一屋子的丫鬟都垂了头。
“我今日请郎中来,是为你着想。你不领情便罢了,竟当着下人的面说出这等话!你……你还有没有规矩?”
许岁宁没有答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一片被雪水洇湿的裙摆,布料深了一截,贴在腿上,凉意慢慢渗了进去。
方才马车上的那点暖意如今散尽了,只剩这间厅里的热气扑在脸上,身上却仍是冷的。
“没有衡哥儿,哪有你现在裴家少夫人的位置?”
王氏皱着眉看她,“你一个乡野来的,害死了钰哥儿,我裴家不追究,还将你风风光光娶进来,你倒好,两年无出,如今还要反咬一口!你竟如此忘恩负义,不知恩情?”
乡野来的。
许岁宁听见这几个字,手指在袖中蜷得更紧了一些。
这四个字她听得太多了,嫁进来第一日王氏便“提点”她,说许家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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