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可到底比不得裴家根基深厚,让她“多学多看”。
下人们背地里也嚼过,说她一个外头养大的姑娘能攀上裴府是烧了高香。
她从前都认了,心想总归是事实,她幼时确实是在乡野长大的,确实没学过裴家那些繁复的规矩,旁人说的那些话,细想来也不算冤枉了她。
她原以为自己只要多学一点,他们总会接纳自己的。
可原来不是的。
他们还是一样的看不起自己。
张嬷嬷见状,忙朝那老郎中使了个眼色。
老郎中会意,收了药箱,拿了诊金就缩着脖子从侧门退了出去,脚步仓皇。
张嬷嬷这才换上一副笑脸,朝许岁宁走近两步,伸手便要搀她的胳膊:“少夫人在外头吹了风,脑子有些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老奴这就扶您回院里去歇着。”
许岁宁却没有动。
她抬起眼来,那一双细眉之下的眸子清清亮亮的,看着王氏那张涨红的脸,不避不让。
“大夫人,”她缓声道,“您方才说我忘恩负义,说我不知感恩,我可以认。”
“可二爷是怎么死的,您当真记不清了么?”
王氏闻言,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日夜里廊下凌乱的脚步声,摔碎的花瓶,满地的碎瓷片子,还有后来被匆匆抬出去的人和那床裹了厚厚几层却仍透出血色的衾被,这些画面在王氏脑海里翻涌着。
她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那时候她不愿承认是自己没看住裴知钰,让他在大婚前夜出了事,便说是许岁宁晦气,嫁进来冲撞了裴家的风水,不然二爷怎会闹出那样荒唐的事来?
她说得多了,旁人便信了,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二爷荒唐,大夫人是知道的。打马游街、醉宿花楼、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赌钱赊账,桩桩件件都是他自己做下的。那夜他吃醉了酒,强迫丫鬟……”
“住口!”
王氏猛地一拍案几。
满屋寂静,廊下的丫鬟大气不敢出。
许岁宁便住了口。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王氏发抖的嘴唇上,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以前她敬重婆母,从不肯反驳半句。
可到头来换来的不过是今日这一场当众诊脉。
“再有,大夫人心里清楚。”
她停了停,唇边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成亲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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