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的,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拘谨。
姬长龄垂眸看着面前这个贸然唤他“先生”的女子。
她生得极好,眉目娇软,唇瓣饱满,一张脸白净柔嫩,像是枝头刚被雪洗过的梅花。
此刻小脸冻得发白,睫毛上沾着雪粒,缩在那件狐裘里,正仰着脸看他,清透的眸底是一眼可见的紧张。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眸色微深。
“认识我?”
声音低沉清冽,像冬日里敲在冰面上的玉石,很是好听。
许岁宁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大人有些面善。”
眼前这人通身的气派,一看便知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而那位教她认字的那人,不过是乡野间一个普通的先生,自她七岁后便没再见过,她连长相都快记不清了。
她怎能将这等权贵与当年那个普通乡野先生,放在一处想?
实在荒唐。
许岁宁垂下眼,暗笑自己真是冻傻了,竟生出这般没来由的妄想来。
姬长龄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声音沉了几分,开口:“许岁宁。”
许岁宁心下一怔,猛地抬起头来。
他认得她?
自回许家之后,她便被关在内宅,替嫁之后更是在裴府深居简出,连祠堂正祭都不配去。
男人通身的气度太压人,站在她面前,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
姬长龄没有开口,目光掠过她空荡荡的身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来。
雪细细密密地下着,落在两人之间。
许岁宁被他看得越发无措,终是福了福身,往后退了半步,想给他让开路。
风雪这样大,他这样的人物,不该站在街边的糖水摊子前与她纠缠。
“上马车。”
许岁宁一愣,抬起头。
却见姬长龄侧了侧身,目光落在那辆乌黑马车上:“雪大,送你回去。”
许岁宁怔了一下:“不敢劳烦大人,妾身自行回去便是。”
“你有车?”
许岁宁咬着唇,颊边浮上一层窘迫。
她确实没有。
姬长龄一身霜色缂丝鹤氅,负手站在雪里看着她。
“还是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长随平安立在姬长龄身后,偷觑了自家主子一眼。
这位夫人确实生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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