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东埔村谁家有什么红白喜事都会出现的那种人。他们站在灯笼照不到的暗处,啤酒罐的铝壳反射着一小片冰冷的光。
“就是他。”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被海风送进杨晓东的耳朵里。
邱尚杰也听到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这种变化很细微,但杨晓东注意到了。以前邱尚杰遇到这种情况会先攥紧拳头、上前一步,现在他只是站得直了一点,没有主动挑衅,也没有躲开。
那几个人往这边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皮夹克,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杨晓东认出他了——是邱玉林的远房表哥,叫邱成海,去年冬天在那片空地上他也站在人群里,靠在墙边叼着烟。他是邱玉林舅舅的儿子,就是那个在村委当干部、最爱管闲事的舅舅。去年十二月八号之后,他父亲在村里传了不少谣言,添油加醋地说杨家的小子怎么怎么骂邱家没教养,把事情从一个正常的冲突扭曲成了两个家庭之间的仇怨。
“哦,这不是杨晓东吗?”邱成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像是偶遇老熟人。但杨晓东能看出他脚步的方向是特意走过来的——不是偶遇,是在这边等了有一会儿了。他后面的几个人散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一个靠在栏杆上,姿势各不相同,但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有事?”杨晓东问。
“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看到你了。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成绩好,还在镇上打工。听说你还在给阿琳攒学费?攒了多少了?够不够她在厦门吃好喝好?”邱成海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天,但每一个字都在往某个方向使力。
邱玉林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杨晓东前面。和去年十二月八号在空地上时一模一样的动作——肩膀向后一收,下巴微微抬起。“成海哥,我们只是来海堤上看灯的。今天元宵节。”
“看灯好啊。元宵节看灯,大家都看灯。就是——阿琳,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跟两个男的在海堤上走,让人看到了不太好。你爸知道吗?”
“我爸知道。他让我来的。他还让我带了芋头糕。”邱玉林指了指杨晓东手里的保温盒,语气平静得像在柜台后面跟客人说螺丝的价格。
邱成海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邱玉林的父亲已经默许了这件事。去年还在酒桌上骂“白眼狼”的人,今年主动让女儿带芋头糕出门。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转向邱尚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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